第101章
“别笑。”水门托腮对大蛇丸说:“我可没在讲笑话,这是很严肃的一件事。”
大蛇丸说:“哦。”
严肃个蛋。
幸好他大蛇丸不婚不育没有踏进育儿深渊……不然完犊子咯!
时至今日,大蛇丸不得不承认或许波风水门确实有几分本事……但是这家伙的智慧满值后面可能得跟个小括号。
波风水门:智慧10(涉及到他老婆孩子和那个倒霉徒弟的时候例外)。
“没关系的。”大蛇丸一脸淡定,不动如风:“我不会嫌弃你的,毕竟当初宇智波佐助一个轮回天生复活了一串儿邪恶反派搅得现在鸡犬不宁,起因也就仅仅只是为了问问他哥到底爱他还是爱木叶。”
大蛇丸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宇智波佐助来说竟然会是个问题……得是多么可怕的精神状态才会有人真的觉得宇智波鼬那种人竟然会爱木叶?
只能说是佐助表面看起来自信满满,其实内心本质上还只是一个自卑的小男孩儿……
“幸好我没孩子。”大蛇丸说:“不然变成你这样子可真是太难受了。”
水门:“……”
水门不由想为自己辩解一二。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的。”他说:“不仅仅是出于我身为父亲的私心。”
大蛇丸无奈地看了水门一眼,敷衍地说:“嗯嗯,这就像是你把九尾直接封印给漩涡鸣人一样,绝对是为了公事。”
什么是聪明人?
什么是蠢人?
就大蛇丸所观察,波风水门和宇智波鼬肯定不是蠢人……他们两个基本上都很擅长把为了孩子和为了组织这两件事变成一件事,而且让外人还说不出来他们两个以公谋私……
漩涡鸣人成为九尾人柱力,这当然是为了木叶,没人能说波风水门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是漩涡鸣人就此预定了他未来可能说不上顺遂但绝不会遭罪的一生。
而宇智波佐助成为宇智波一族唯一的幸存者……这个身份也基本保证了他只要老老实实不作死,那他人生的下限绝不会太低……就算他真的一路作死过来,他也到处都有人保驾护航。
波风水门和宇智波鼬两个人都很擅长做这种滴水不漏的事。
水门说:“鸣人在所有人都死去的情况下,一个人力挽狂澜说服了长门为木叶使用轮回天生……之后他拯救了整个木叶的性命,这不假吧。”
“这不假。”大蛇丸说:“固然这当中有漩涡长门过分单纯的原因……顺便一提我认为这件事宇智波带土居功至伟……但这件事,当时的情况,你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人去和长门交谈,长门都会杀死他的。”
“他已经杀死了自来也。”大蛇丸说:“就算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有着对善良的渴望,而且一时间无法承受全歼木叶村四十万人的罪孽感……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也没办法就那短短几分钟时间唤醒长门的善念的。”
“换成其他任何人去见长门,哪怕是自来也复活去找长门——木叶那么多人死也白死,自来也已经完全失去了长门的信任,他没用了。”
水门微微一笑,说:“那是一个非常复杂而且极端激烈的环境……鸣人能取信于长门这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大蛇丸不喜欢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永远都不可能会取得他的信任。
大蛇丸偏爱的是兜那种类型的人。
但水门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只能秉持着客观真实的态度,不情不愿的点头。
“这件事确实很了不起。”
“我们再来说带土。”水门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带土已经走的太远了……他曾经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但是他已经走的太远了……长门可能只在那条路上走了一半……然而带土……”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蛇丸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钟。
随便他怎么评判漩涡长门和漩涡鸣人都无所谓,他曾经也是晓组织的成员,和佩恩打过交道,佩恩是那种被很有涵养基本从来不生气的类型……虽然外表看起来可能很有威严,生气起来后果也很严重,但长门本质和鸣人确实是一类人……
他们两个不可能因为大蛇丸背地里嘴他们两句就打上门来。
宇智波带土。
然而。
这家伙。
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没看就连波风水门也只能叹气吗?
而且大蛇丸很疑心当事涉宇智波带土的时候,波风水门这个家伙就会变成那个不可信的叛徒,会把他出卖给宇智波带土。
水门说:“……在四战那个时候,那个状况当中……鸣人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带土是可以帮助我们对抗宇智波斑的朋友……就连卡卡西,我一直以为他是带土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就连到了战争结束之后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鸣人和带土之前完全是纯粹的敌人,他们两个之间隔着许多人仇怨……他只是一眼就看破了带土可以成为他的朋友。”
“然而他对此进行了努力。”
“他成功地策反了敌方最强者。”
“卡卡西和带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队友,甚至带土第一次死后,还用一只写轮眼为代价,嘱咐卡卡西要照顾好琳……我以为就算是和解,他或许会选择和卡卡西和解。”
“然而卡卡西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卡卡西拥有带土的一只眼睛,他没做到这件事。”
“鸣人不仅和带土完全不认识,而且他还是带土要逮捕的目标……他做到了,他敏锐地判断出了当时的形式,把握住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而且做出了他最好的反应,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大蛇丸:“……”
真不想说这种话。
但是。
“好吧,这么看来,漩涡鸣人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一个真正的蠢货绝对做不到这种事。”
波风水门淡淡地说:“这挽天顷的极限操作,只是鸣人许多功绩当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我不由真的产生了一个疑问。”水门诚恳地说:“这样一个人,他数次做到了旁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解决了别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收获了别人没资格收获的朋友,建立了别人无法建立的功绩……”
“这样一个人,就算他不是我儿子,我也绝不会认为他真是一个愚蠢的,鲁莽的,不适合做火影的人。”
“然而,木叶基本所有人都认为他愚蠢、鲁莽,不适合做火影。”
“不是鸣人数次拯救了他们的性命,木叶早就是一片尸骨曝于荒野的无人区了……他们甚至活不到四战。”
“他们依然执着地认为鸣人不适合做火影。”
水门叹息说:“这只能说明木叶当今的主流人群,掌握着村子统治权的那些人,在村中说一句话顶得上别人说一万句话的那些群体……他们若不是真正的愚蠢,就是真正的短视……或者更糟糕,他们是真的贪心……”
大蛇丸心平气和地说:“为什么不能是他们既愚蠢又短视,还贪心呢?”
水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几乎总是在笑。
就大蛇丸所见,与整天板着个死妈脸的宇智波鼬不同,波风水门是个很爱笑的人。
当然,会有人说,宇智波鼬确实死了妈,所以他那副表情情有可原,但波风水门的身世事实上真的没比宇智波鼬好多少,他的手段也没比宇智波鼬低多少,他的狠辣和决断……也不比宇智波鼬差劲。
“人过一百形形色色,哪里都有愚蠢短视又贪心的人……但是,这种人是不能主导村子的建设的。”
波风水门低下头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木叶村的人才晋升机制已经完全失效了,有必要来个彻头彻尾的大换血……让那些聪明敏锐、善良勤奋的人往上走,让那些愚蠢无知,冷血懒惰的人往下去……”
“让聪明而善良的人掌握村子的话语权,鸣人的名誉自然就好起来了。”
大蛇丸双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说:“……认可漩涡鸣人的往上,不认可漩涡鸣人的往下,是吧。”
水门:“……师叔你把这件事说的很奇怪,但是,是的,必须要这样做。”
“确实有很多种手段可以判断他们的能力和性格……对鸣人的看法是其中最快速的一个称量手段。”
波风水门说到此处,举起茶杯,一边喝水一边纳闷地说:“一个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到鸣人的聪明,一个善良的人不可能不承认鸣人的功绩……所以说木叶现在的状况真的很奇怪呀。”
不过水门转念一想。
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木叶但凡不是出了大问题,不可能几乎所有顶级人才都另立门户……
木叶的问题已经大到只能靠奇迹来保命的地步了。
他喝完了杯中的茶,放下水杯,和大蛇丸四目相对。
大蛇丸金色的竖瞳蛇一样盯着水门。
水门没有丝毫畏惧。
良久,大蛇丸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猿飞日斩是怎么一步步把木叶变成这个德行的……因为他的问题和漩涡鸣人完全一致。”
“我凭本心来说,我的老师,木叶的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他绝对是个好人,就算我和他的矛盾到了后期已经没办法调和了,我也得说,他人真的很善良。”
大蛇丸说到此处,似乎心烦意乱。
他张开嘴巴,似乎还有肚子里还憋了许多长篇大论,但是张张合合,最后他只是撂下一句:“你搞清楚三代目的死法,你就会明白未来漩涡鸣人会怎么死。”
然后他站起来。
起身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并且他还关上了灯。
“滚吧。”大蛇丸说:“奈良鹿丸、不知火玄间这两天都要求见你,被我挡了,你感兴趣改天见一面,不感兴趣一星期后我打发他们两个出村。”
水门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的火影办公室,偏过头看了一眼月光洒下的窗棂,不由喃喃说:“……其实我已经看到了……”
未来鸣人的死法。
百战百胜的将军会死在战阵之中,擅长游泳的人总溺死在水中……每个人最大的优点,常常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鸣人是因为他的纯善和无心机而取得了长门和带土的信任的。
他也一定会死在他这样的纯善和无心机中……
环境和对手都会改变,但他一路这样走来,百战百胜,他会相信真诚以待是最好的办法,然而他的对手已经从长门和和带土换成了……他所谓的长辈和朋友。
他所面临的环境,已经从外战,变成了内斗,这两种类型的战争,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打法和策略,鸣人却还始终一无所知。
有些人是没办法只靠真诚和友善就拿下的。
水门轻笑两声。
他坐在暗处,月光只轻轻洒落在他的足尖,他的蓝眼睛幽而深。
“这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在不停地变化……”
有时候,一个人最大的缺点,也会成为他的优点。
水门死了。
他死了十七年。
这不是件坏事。
如果不是这样……他很难这样快就分辨出每个人的成色和分量。
波风水门活着的那些时光里,他一直在赢,一个一路走来一直在赢的人,很难搞清楚每个人的真实个性……他们对他笑脸相迎,尊敬有加,到底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他,爱他。
亦或者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怕得罪他呢?
每个人都会对胜利者绽开笑脸。
水门根本无从分辨他们的真心和假意。
直到他死了。
他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于是一切都清晰可见了。
灾难和变故是用来辨认真金和砂砾的浪花……砂砾淘洗而去,混在砂砾中的那块儿金子才能浮浮沉沉跌跌撞撞,最后越过一切,落入他的手心中……
飞雷神金光闪动。
水门已经站在了一乐拉面旁边的那个飞雷阵上。
他要回家了。
他真正可信任的那个家。
家中。
鸣人偷偷点了点斑的手背,大叫着说:“干了,干了!不能再烤了!再烤要碎了,带土,佐助,你们两个不要喷火了!”
斑懒散地瞪了鸣人一眼,嘀咕着说:“大惊小怪。”
鸣人反射性地说:“大惊小怪的意思是说对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过分惊讶——但是,我已经摸到像是、像是烤的干干的面包那样的感觉,真的会碎的。”
带土刚凑过来,就被包裹住宇智波斑的热空气冲的脸颊一热,他一边拿袖子扇风,一边捏起宇智波斑的手,稍微一用力就窸窸窣窣有一阵细灰往下掉。
“真干了。”他说:“都焦了,脆脆的,像薯片。”
第102章
烘干宇智波斑大作战,顺利成功。
一阵欢呼之后,玖辛奈起身赶小孩子们去睡觉。
小孩子们却也根本懒得睡觉,佐助和小樱把鸣人拽到了十八层去课外补习了,香磷三个人凑到一起在角落里,叽叽咕咕也在不知道谈什么事情,远远看过去,只见重吾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我爱罗有些迟疑是去他自己房间里休息,还是应鸣人的邀请一起加入他们的飞雷神小组……他感觉学习别村禁术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然后他手上的戒指就闪了起来。
我爱罗已经更新过戒指了,见到那边是照美冥,顿时松了口气,他回绝了鸣人的邀请,自己找了个会客室闭门与照美冥谈话。
玖辛奈左右张望,见鸣人和与鸣人一个年纪的小朋友们总算是离开了,这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个鱼跃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惬意地说:“哎呀……要当个妈妈可真不容易……”
她其实是活泼跳脱的人,刚复活儿子就十七岁了,为了不让儿子瞧不起她,只好强行摆出一副端庄优雅又话少,看得懂眼色不扫兴的可靠模样……几天下来深感不容易。
宇智波斑被烤了半天,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往脚底下一看,见脚底下总算不会一路留下许多水鬼脚印,心满意足地回屋去了。
带土没忍住跟在他屁股后面往里一看,果然见他卧室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台电视机。
那台电视机根本就没关,一直开着,带土想看看老头儿到底在看什么节目这么入迷,正要跟进去被斑按住他的脑门把他推了出去。
“你不是要主张你自己的人格吗?”斑说:“做好你自己,别管我宇智波斑的事。”
带土嗯嗯两声,听到背后传来关门声,一个反身回首,开启虚化穿透那扇门直冲了进去,然后又趁宇智波斑一个措手不及瞪着他思考对策,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时候溜进神威空间,及时从宇智波斑的卧室里面跳跃了出去。
……电视台里在播放的竟然是家用电器维修小妙招……当然,电视台的节目是会轮换的……他离开之前这个频道可能没在播放这个。
但是,会播放家用电器维修小妙招的电视频道……只能是生活频道。
就算斑离开房间的时候,这个频道播放的节目不是家用电器……也只能是烘焙和收纳,亦或者是育儿之类的东西……
带土进行了缜密的推断之后,不由感叹着摇头。
他早就知道人老了之后,不管曾经是怎样惊天动地的枭雄英雄亦或者是大坏蛋,最后都会变成一个老头儿……老头儿和老太太们的喜好,通常来说都很实惠,他们活的时间久了,都不是平白活的,很清楚生活的真谛,专注于具体而真实的东西,不玩虚的……
希望宇智波斑不要学会去攒优惠券抢打折鸡蛋。
他丢自己的人倒不要紧,让别人看了还以为带土没给他钱。
“有酒吗?”客厅里传来玖辛奈的呼唤:“带土——搞瓶清酒来!”
玖辛奈很高兴。
这三日电视节目看下来,雨隐村的地位基本稳如泰山了……雨之国将会从一个饱受压迫的小国家,一跃而起翻身成为统御五大国的那个角色……玖辛奈是木叶的人,可能会有人认为她应该为火之国的国际地位下降而悲歌。
实则不然。
五大国打生打死到最后,终于出现了一个比所有人都要更加强大的蛊王……
那么和平就终于来临了。
玖辛奈并不是一个霸权主义者,她根本不在乎火之国的国际地位,她认为日后能不打仗对所有人来说都有好处。
最后决战中卷出来的那个能维持世界秩序的国际警察,如果是木叶自然最好,但如果不是,那么也没什么不好。玖辛奈只愿为了保护战争中受伤的平民百姓而战斗,但仅仅只是为了某些人的野心而把所有人拖入地狱……她会转头先把那些野心家送入地狱。
“得好好庆祝一下。”玖辛奈说:“鼬、长门、兜,烦人的小孩子们总算是离开了,我们几个来喝酒吧!”
不吃不喝的老人家退场了,年纪太小的小孩子们也离开了,这会儿该是成年人的场合。
带土飞快地取来一些清酒,摆上一个小小的茶几为众人斟满,又整来一些花生、纳豆、咸鱼干,三色团子之类的下酒菜。
刚好一张茶几四个方向,四个人各自占据一方。
兜说,酒精损伤脑细胞会降低智商,所以他不喝酒。
带土从神威空间里给他掏出来一份精美的茶具,他又说大半夜喝茶容易睡不着觉。
带土于是又拿出一瓶牛奶给他。
他说他乳糖不耐。
带土说,那你滚出去。
兜这才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开始煮茶。
这个时候长门和玖辛奈已经喝上了,他们两个酒量都好的惊人,长门一杯玖辛奈一杯,一边喝酒他们一边谈漩涡一族神社的事情。
玖辛奈说:“我很早以前就想当巫女了……神社建起来之后,你可以当族长,但我要当巫女!”
长门皱眉说:“我们总共才四个人……族长和巫女什么的……”
有这个必要吗?
玖辛奈笑嘻嘻地说:“巫女的衣服穿起来很漂亮……我之前有一套,会私下偷偷穿,现在估计找不到了,我得再去定做一身。”
不管长门当不当族长,无论如何玖辛奈是要做巫女的。
长门垂下眼睛想了想,又说:“那我日后是不是得给大家发生活费?我见到有些家族里面,做大家长的那个人,族里有孩子上学,娶亲嫁女,亦或者是丧葬,这样的人生大事都是要负责的。”
鼬问:“可以不发,你甚至可以让他们给你交钱。”
长门:“……?”
鼬浅浅抿了一口清酒,说:“你不仅可以让他们给你交钱,如果他们不听你的命令,你还可以攻击他们不中不孝不敬,扣上忤逆的名头,并派遣留护卫队羁押他们动私刑。”
长门:“!!!”
带土:“……可以这么做是可以这么做,但是容我提醒一下,宇智波一族喜欢这么干的下场是死全家了。”
“还有。”带土笑嘻嘻地说:“鼬是那种喝酒一点儿不上脸,所以别人看不出来,但其实酒量超级差,一口就醉的类型。”
长门:“……”
玖辛奈闻言立刻就拿起酒瓶给鼬的杯子里面补满。
玖辛奈问:“一个大家族的族长权力这么大吗?”
鼬说:“理论上来说是没有的,但实际上是有的,因为这是家事,不管是火影还是别的家族族长,亦或者是某个人的顶头上司,没人愿意插手别人的家事。因此家庭是法外之地,也是最残酷的权力斗争场合。”
他又抿了一口酒,目光炯炯地盯着长门。
“一个大家族中,敌人往往是你的同宗同族,而不是外部的某些人……所以,长门,我认为你不做这个族长是明智的,你连飞段都管不住,你更管不住八代那些人了,他们会把你吃了的。”
他真的已经醉了。
他还以为长门要做的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长门张口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嘴了,他知道这是鼬的伤心事,不愿惹他难堪。
但……他心里觉得,其实也不能说他管不住飞段吧……他管不住自然有角都去管嘛,他管得住角都就行。
带土宽慰鼬说:“没事,那些人都死了。”
鼬说:“家族……一个被血缘牢牢绑在一起无法挣脱的牢笼……这就像是几千个你无法完全掌控的老鼠,一路拖着你往悬崖狂奔,你还劝不住他们,因为这些老鼠认为他们看的比你更远更清楚。”
鼬严肃地看着长门,说:“不要搞家族,在一个紧密联系的大家族里面,野心家会把想要平淡生活的人拖入纷争之中,喜爱杀戮的人会把热爱和平的人的和平摧毁,短视的人会凭借一己之力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一个愚蠢的人则会把他愚蠢的后果分给所有人一起承受。”
“少部分人做错了事情要族诛,一个家族里面的其他所有人都要一起被杀死。”鼬殷切地嘱托长门,说:“家族制已经完全落伍了……”
带土说:“他这是真的醉了。”
兜说:“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鼬扭过头,终于放弃了长门,转而开始盯着兜。
良久,他说:“你是个笨蛋。”
兜:“……”
兜红温了。
“你才是个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宇智波佐助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我智力高达二百一,是整座塔里智力最高的人!”
但凡鼬说他仙术练的不好,或者是别的什么,兜不会这么快破防,他十二岁就是五国间谍,一路活到二十四岁,从团藏手下最好的间谍再到大蛇丸手下最好的助手,一己之力奋斗成宇智波带土的同案战犯。
漩涡长门、宇智波鼬、宇智波斑,全部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秽土转生一天限定)。
宇智波鼬竟然说他是笨蛋,在这家伙眼里他和漩涡鸣人坐一桌,岂有此理! ! !
“哦。”鼬轻飘飘地说:“我也测过智力……结果是二百三十五,还有,你真的一直以来都没发现吗?佐助只是懒得理你所以不和你计较……他一直在纵容你,你比佐助要笨蛋得多。”
兜:“……撒手!宇智波带土,你放开我。”
带土拽住他身上那条蛇,捏住蛇首,由此控制住了兜的行动,让他不能扑过去给鼬一巴掌。
那条蛇伸长了舌头,瞪着眼,在带土手心里竭力挣扎试图咬他,带土不为所动。
拽住了药师兜的尾巴就是保护住了鼬的酒后安全。
“他喝醉了,”带土公正地说:“真的,他醉了,而且你干嘛惹他呢?你又打不过他。”
兜反问说:“他不是醉了吗?我就不信他这会儿脑子糊涂成这个样子,他还有本事用幻术,此时不打何时打,这会儿不揍他一顿等他清醒过来就晚了。”
带土:“……那等他明天醒过来了回头来找你,你怎么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门和玖辛奈已经飞快地后撤到了沙发上。
长门一口饮了一杯,脸不红气不喘,说:“他们还好意思提飞段,飞段都知道最好别招惹宇智波鼬,飞段那种脑子,吃了鼬一次亏,以后看见他就躲着走。”
玖辛奈也陪了他一杯,同样清醒如常。
“唉,兜也是年轻人啊……不过没想到你酒量蛮好的嘛。”
长门说:“你也不差。”
水门下班回来,用飞雷阵走了个长途,推门而入所见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他儿子不知所踪。
带土在劝架。
而他老婆和一个红头发风韵犹存的男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戏一边比拼酒量,他们两个人喝酒和喝水一样,身边最少堆了六七个空荡荡的酒瓶子。
长门说:“你老公来了。”
玖辛奈哦了一声,对水门招招手,喊他坐下,然后说:“他酒量也不好,他就不喝了,我们两个喝。”
长门:“嗯,行。”
水门:“……”
水门挤到了长门和玖辛奈中间的空位上,问:“在谈什么?”
玖辛奈窃笑着说:“你应该也去做一个智力测试,然后把结果拿给兜看看。”
水门:“????”
那边带土好不容易把兜和鼬劝开了,刚撒开药师兜的尾巴,想过去和水门打声招呼,兜整理了一下袖子,说:“其实佐助和鸣人才是三生三世的亲兄弟,他更喜欢鸣人很正常,鼬你也不用太伤心。”
带土立刻抬手捂住了鼬的眼睛。
鼬:“撒手!放开我!带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佐助多一个兄弟愿意保护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带土说:“你先把别天神关了……对了,鼬,别天神真的要一二十年才能用一次吗?这种时候你开别天神做什么。”
鼬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骗你们的,省得你们害怕。幻术这种东西最要紧是出其不意,别人根本没发现的幻术效果是最好的。如果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我可以使用别天神,对我提心吊胆小心提防,那幻术就很难起效果了。”
“非得你们都以为我用不了别天神,这样我用起别天神来才能阴到你们。”
“其实别天神可以一个月用两次。”
带土:“……”
兜:“……”
鼬说:“放开我的眼睛,你这样我看不清东西,还以为天黑了。”
带土撒开手,默默地看着鼬将万花筒调整成单勾玉,然后他又抿了一口酒。
鼬转着酒杯,将一只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脸,眸光扫过兜和带土的脸,忽然露齿一笑。
“你们两个真好骗。”
“我最喜欢多疑的人了,多疑的人是最好玩弄的。”
“你们两个竟然真的会相信别天神可以一个月用两次……”
“我刚才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所以才骗你们我现在随时可以启用别天神,开什么玩笑,那种忍术其实一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才对吧。”
带土:“……”
兜:“……”
所以到底能用几次啊。
宇智波鼬这样子搞的他俩心里都毛毛的。
长门远远看着,对玖辛奈说:“我觉得他们其实两个都不太聪明……飞段吃过亏之后,都知道躲着宇智波鼬走……就连蝎都不会招惹鼬。”
玖辛奈心有戚戚,说:“我明白了,我也会躲着他走的,我绝对不惹他。”
水门:“……”
他看了一眼长门和玖辛奈身边堆着的八九个酒瓶,心说,他俩八成也醉了。
*
兜早就气呼呼地走了,他还顺走了带土的茶具。
这会儿水门把玖辛奈送回房间,带土安顿好长门和鼬,他们两个人又返回来打扫所有人退场之后客厅的卫生。
带土把所有垃圾都扔到神威空间,然后对拖地的水门说:“关于建立神社……长门其实主要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教香磷和鸣人点儿东西。”
他担心水门会误会长门是出于政治目的要做这件事,心怀不轨居心不良。
他解释说:“没有神社的话,他来做这个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水门说:“……其实玖辛奈也是这个意思,她跟我谈过,她想把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交给香磷。”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来。
有些时候见过的坏人太多,碰见好人反而会多疑,不敢相信……
水门拧干了拖把,又说:“她还有些想把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交给长门……她认为长门一直流落在外,他的母亲也是家族里的外围成员,没有接触过家族秘术……”
“本身那些禁术在漩涡一族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的,但这会儿漩涡一族就只有这些人了,她看长门人不坏,虽然知道他实力高强,可能不需要这个东西了,但还是想把传承给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带土,说:“你的意见呢?”
带土慢吞吞地说:“呃,其实……”
水门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其实手中早有一份,是不是?”
带土耸了耸肩,说:“漩涡一族灭亡的时候,宇智波斑还没死呢,他脑子里的漩涡秘术怕是比玖辛奈手里的还全……”
那种东西他当然是早早就全给长门了。
不过这东西就和药师兜手里的飞雷神卷轴一样来路不正……
“应该没事吧。”带土有些不确定,说:“要不然今天晚上老师你给玖辛奈姐吹吹枕边风。”
省得到时候玖辛奈猝然间知道这件事勃然大怒。
水门:“……先等我把地拖完。”
*
翌日。
香磷、玖辛奈、长门、鸣人,四个人围坐一处。
鸣人刚被压着通宵学习了一宿,脑子都快爆炸了,晕乎乎萎靡不振,被妈妈喊过来,仔细听了一通,说是继成语课,飞雷神课之外,又给他开了一门新课,教封印术。
他两只蓝眼睛往后一翻,直接就以头抢地栽倒在了桌子上。
他妈妈就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鸣人,不要泄气呀,你很聪明,一定能学会的。”
鸣人:“……”
他忽然发现做一个聪明人真的很累。
他想继续做白痴。
长门说:“你不是想做火影吗?不会封印术可不行……”
鸣人沉默了好久。
他心想,这个因果关系长门师兄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为什么要做火影就一定要会封印术。
鸣人搞不懂这里面的因果关联,但他只看一眼长门和玖辛奈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没得谈……一定要学。
鸣人最擅长看人眼色了……很多人都以为他鲁莽冲动,但他真的一直以来都很擅长看人眼色……
他痛苦地说:“可以不学吗?”
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紧凑的课程安排……
他都已经快无敌了,到底为什么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想要加强实力追上佐助的脚步,但纵观木叶上下根本没人能教他,只能想方设法去求自来也收他做弟子,这固然是笑中带泪的惨痛往事。
但已经打败辉夜姬了竟然还要继续精进,而且被几乎所有亲友围追堵截,不想学习想摸鱼都不行……这更是幸福的烦恼。
他漩涡鸣人真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人……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学习。
他只喜欢交朋友,他喜欢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朋友,他认为,他现在应该和佐助、小樱、还有爸爸妈妈,一起做各种各样快乐的游戏和团建活动来娱乐……而且这些娱乐活动里面绝对不应该包含学习。
娱乐不该是学习。
学习绝对不是一种娱乐。
然而他拒绝的话语刚一出口,长门师兄的目光立刻就变得诧异起来,就好像根本没想过他竟然是这种人……而妈妈的目光也变得凌厉。
香磷最可恶。
她说:“哈,太好了!到时候我会了你不会!我要把你踢出去!我去和佐助小樱做队友!”
鸣人:“……”
可恶!
身为打败了辉夜姬的救世主……四战的大英雄……好像他应该讲究一些风度……不应该随随便便生气……
可是!
如果连佐助和小樱都被抢走了的话!他难道还是漩涡鸣人吗?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哈。”鸣人叉腰说:“你以为他们两个难道是会被随随便便什么人打动的人吗?没人能从我这里抢走他们!”
香磷双手合十枕在脸旁,目光倏然从现实中抽离,进入了她的梦中天堂。
她的身姿随之摇曳,声音也变得又甜又腻。
“哎呀……佐助就是喜欢那种爱学习的女孩子啦……小樱也喜欢聪明的学霸……没人会喜欢学渣的吧。”
鸣人:“才不是呢!”
他俩可喜欢他了!
但是香磷说的对……每个人都更喜欢勤奋好学的人……鸣人好不容易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他不可能因为自己不爱学习就又失去了这份认可。
比起一开始就不喜欢他的人对他的冷漠,更无法接受的是好不容易刷满好感度的人忽然对他感到失望,然后就此离他而去。
他冥思苦想,目光落在玖辛奈脸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可是我不能学习封印术!”
他信誓旦旦地说:“这会让九喇嘛很伤心。”
长门:“……?”
玖辛奈:“????”
香磷说:“你已经绝望到这种地步了吗。”
鸣人从一开始就很抗拒对封印术的学习,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飞雷神他都学了,然而一到要学封印术,他却感到全身心的抗拒。
他知道这是长门师兄和妈妈的好意,他也知道这是漩涡一族的人都要学的。
他既然姓漩涡,学封印术比学飞雷神要更加天经地义……
他就是不想学。
这会儿忽然想到九喇嘛,他才终于在直觉之后,从理智上明白了这件事为什么不行。
他严肃地说:“我和九喇嘛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现在已经很亲密,配合地天衣无缝,我不希望掌握一门专门用来对付朋友,只能拿来对付朋友的忍术。”
封印术从一开始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尾兽的。
任何人要学习这个都情有可原。
然而漩涡鸣人,他是第一个知道了九个尾兽真名的人类,他许诺要成为他们的朋友。
什么人手上会有一把只能用来对付朋友,专门用来对付朋友的武器?
鸣人绝对不能接受这个。
他起初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但当他看到妈妈的脸,她就像是一只狐狸,她头发的颜色像是九喇嘛的毛皮。
在直觉和本能之后,漩涡鸣人才终于想清楚了其中的逻辑。
“我不学。”他说:“我不能学。”
他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长门和玖辛奈于是都愣住了。
长门呆呆地说:“好像很有道理。”
玖辛奈飞快地蹙眉,没等别人看清楚她就又展颜,笑着说:“是该这样,对不起,鸣人,九喇嘛,是我们没想到。”
九喇嘛在鸣人的心底深处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信这两个人类是没想到,恐怕那个女人类想的是鸣人和他现在是朋友固然很好,但不得不提防他和鸣人闹翻之后鸣人的下场,因此最好是让鸣人掌握能压制他的力量。
到时候如果九喇嘛不再愿意借给鸣人力量。
鸣人还可以强制抽取他的力量。
反正不管他和鸣人到底是不是朋友,他都得借给鸣人力量。
人类的友谊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有利可图便是好朋友,一朝翻脸,让人占不到便宜了,那么自然便不是朋友,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是敌人自然就不用顾念往日的情谊,怎么磋磨都天经地义了。
鸣人低垂着脑袋不吭声,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好像是在思考。
香磷眼看气氛陷入了凝滞,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还可以学吗……我保证不用来对付尾兽……但是,如果未来遇到药师兜和大蛇丸再搞秽土转生的话……可以拿来封印秽土人嘛。”
长门说:“当然、当然……不过不学封印术也没什么……我会很多忍术,你想学什么都行,虽然目前没什么危险,但是提升一下实力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玖辛奈干笑着说:“是这样,毕竟佐助小樱都在变强了,香磷你和你的朋友们得加油哇。”
鸣人忽然插话说:“我不学封印术,但是,之前长门师兄你不是说过一个设想吗……”
他眨了眨眼睛,说:“带土说让宇智波斑给九喇嘛当老师……”
九喇嘛立刻就从鸣人的身体里面蹿了出来:“我求你了鸣人,以后再也别提起这件事了。”
鸣人说:“可这是个好主意。”
他一把抓住肩膀上查克拉化身的小九喇嘛,把他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片刻,然后忽然往下一扑,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坐在了长门身前,低下头双手高举过头。
这是一个献上礼物的姿势。
他把九喇嘛献给了长门。
“长门师兄——你和妈妈,一起来教九喇嘛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吧!!!”
长门:“……”
玖辛奈:“……”
潜伏在天花板上偷听的带土:“……”
坐在客厅沙发上偷听的水门:“……”
香磷说:“……九喇嘛算是漩涡一族的人倒也不能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家传镇宅灵兽怎么不能算是族人呢?
“九喇嘛就拜托你们了!”鸣人殷切地说:“长门师兄!妈妈!你们就把他当成是我一样教导他漩涡一族的禁术吧。”
九喇嘛呆滞地坐在鸣人的手心里。
他知道鸣人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快被学习逼疯了,但是……真的就连他也要开始卷吗?佐助和小樱不放过鸣人,鸣人就不放过他?
玖辛奈呆滞了片刻,喃喃说:“那如果他学会了封印术,把你封印在他体内怎么办。”
到时候她儿子变成那个倒霉催的要被代代相传的灵兽了?
众人听闻玖辛奈此番惊天言论,不由纷纷沉默。
这个跳脱的脑回路……只能说玖辛奈真不愧是鸣人的妈妈啊……
九喇嘛:“……哼,随你们便,你们漩涡一族的禁术老夫还未必瞧得上眼呢。”
长门低头和坐在鸣人手心上的九喇嘛四目相对。
他想起很多东西。
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相信鸣人……关于鸣人才是自来也口中所说的真正的预言之子……关于鸣人一路走来是怎样一步步把他所有的敌人都变成他的朋友的……
他轻轻说:“好吧,那九喇嘛就交给我了。”
鸣人抬起脸,感动地说:“谢谢你!长门师兄!”
玖辛奈说:“妈妈也没有说不答应啊……”
鸣人扑过去:“妈妈!”
香磷凑到长门身边,低头看着小小的毛茸茸的九喇嘛,幽幽说:“叫师姐。”
九喇嘛:“……我活了一千岁了,小姑娘,你叫老夫祖宗还差不多。”
香磷:“不要,现在我是你师姐,快喊师姐,叫我一声师姐以后我都罩着你。”
九喇嘛:“……”
鸣人眼见局面已成,把九喇嘛往长门怀里一扔,快乐地说:“太好了!九喇嘛,你跟香磷一起学漩涡家的禁术,我去找佐助和小樱学飞雷神去了!”
长门忙不叠接过九喇嘛,也用两只手把他捧在手心里,然后抬起脸一脸迷茫地看着鸣人消失的方向。
本来他和玖辛奈说好要借建神社的借口,教鸣人和香磷一点东西的……接过最后怎么学徒从鸣人变成九喇嘛了?
鸣人跑的很快,他简直像是在逃命。
最后只留下被他一句话搞到眩晕的九喇嘛。
玖辛奈耸耸肩,凑到长门身边去戳九喇嘛的尾巴,被九喇嘛狠狠反击拍到手指也毫不在意。
她说:“好吧,其实也差不多啦,九喇嘛,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我认识鸣人的时间还长呢。”
九喇嘛:“……”
这还是差很大的吧。
不过,反正他又不吃亏……学会了封印术,日后再被封印的时候,就可以解术了嘛。
至于这个追着他要他喊师姐的女人类小鬼头,不必理会。
玖辛奈说:“那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父。”
九喇嘛:“……”
这个也不必理会。
长门说:“那我们一会儿写族谱是不是把他算第五个人。”
九喇嘛:“……我说你们几个够了啊,适可而止吧。”
玖辛奈说:“算第七个,带土和水门也要上我们家族谱的。”
九喇嘛:“……你怎么不把宇智波斑也写到你们家族谱上呢?”
长门说:“呃,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也行。”
九喇嘛:“不是啊!我开玩笑的!!!不要我随便说什么你们都说好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是太奇怪了吧!漩涡鸣人这个小鬼,漩涡玖辛奈这个女人类,还有漩涡长门这个……这个六道仙人转世……搞什么啊!九喇嘛一时恍惚,差点儿真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了。
拜托,他们真的就只是很普通的邪恶人类和被他们囚禁起来抽取力量的尾兽,像这样的关系而已。
九喇嘛从来都没喜欢过人类的生活,他也永远都不喜欢人类,现在他一直呆在鸣人身体里只是因为他离开鸣人,鸣人就会死,他虽然不喜欢做尾兽人柱力这个词汇里面的尾兽,但他更不想鸣人死,仅此而已。
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人类的。
然而没人在乎他的想法。
长门说:“好吧,那不写宇智波斑。”
香磷说:“那我把水月和重吾也写上,用改姓吗?”
长门说:“不用,反正就是写着玩儿的。”
香磷说:“那我把他俩也写上。”
第103章
天快黑了,香磷坐在天台上踢着腿,舔着冰棍,看着远方的天空。
重吾蹲在她身旁,沉默着,一语不发。
他一直都是话少的那个,只有水月话最多。
水月叽叽歪歪地说:“开什么玩笑啊……我是说,我们鬼灯一族也是名门望族……现在我是不在雾隐村混了,雾隐村宰起血继家族来是一族一族的宰,所以我才跑了,但是我在雾隐村还有族产呢。”
香磷嘎吱咬烂嘴巴里的冰块儿,爽快地说:“那行,我一会儿过去再把你划掉。”
水月:“……”
水月说:“那倒也不用……你要是非得抱着我的胳膊撒娇恳求我上你家族谱呢……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香磷抽出手一拳锤在他的天灵盖上。
水月及时水化才躲过一劫。
香磷说:“白痴,长门能把大蛇丸吊起来打成一条死蛇……给你个机会抱大腿,你还叽叽歪歪那么多废话。”
水月满不在乎地说:“我怕他呢!忍界这么大,大不了从雨隐村跑路咯。”
香磷说:“那你这辈子都别想鲛肌了,或者你自己去找奇拉比要吧,看他给不给你。”
“你之前不是见过吗?带土和鬼鲛是朋友,你这家伙偷袭鬼鲛,那个鲨鱼脸都没正眼瞧你,还是阿飞挡了你一刀,我说真的,你好逊唉,水月,你引以为傲的刀术根本没被人当回事呀。”
水月支支吾吾地说:“可是现在你也知道了……那不是普通人……那是我们雾隐村鼎鼎有名的四代目水影……我靠,我竟然真的砍了他一刀还没死!我真是比再不斩还厉害了!”
“我看鬼鲛蛮喜欢你的,你们好歹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还是鬼鲛的朋友,到时候混熟了,你让他出头去问云隐村讨要鲛肌,云隐村肯定不能不给。”
“他拿到鲛肌了,他还能给谁呢?他又不用刀,塔里没人用刀,到时候你狗腿儿一点儿,让佐助给你说说情,他只能把刀给你嘛!那你不就把鲛肌搞到手啦!”
香磷说:“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水月:“……”
水月直接一个滑跪:“香磷,我最最可爱最最漂亮的香磷老大——高瞻远瞩,英明神武,这两个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呀!!!”
香磷轻轻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现在谁才是那个笨蛋?”
水月大声说:“我是笨蛋!”
重吾歪头看着他们两个吵闹,看了一会儿就不看了。
他俩总是这样打闹,重吾根本懒得理会他们两个,反正是打不死人的。
重吾此时心中在想另一件事。
香磷说她最近几日在雨隐村上上下下打探清楚了。
关于宇智波鼬一封信把他们叫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原本雨隐村的神明是佩恩,神使是小南。
佩恩是长门的傀儡,雨隐村有一些人知道这件事,有些人不知道这件事,但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佩恩只是神明寄托的肉身,而非神明本人。
无论如何,他们通过那只淡紫色的圈圈眼辨别神明的意志又降临到了谁人身上。
而佐助既然有了轮回眼,理所当然便是神明了。
长门也支持佐助这么做。
那么,佐助顶替的便是佩恩的位置。
重吾、香磷、水月,他们三个鹰小队,未来将要替代的便是原本的神使小南的位置。
香磷说,事实上小南的工作比佩恩的工作要难搞得多。
佩恩在雨隐村很少露面,他偶尔降下神谕,绝大部分时候根本不出现,他是统治者,是一个精神图腾,是高高在上需要人们仰望的云上之人,他很少踏足凡间。
小南不一样。
她是神使。
神使是要确保神明的意志从上到下通行无阻的人,她像是教皇,也像是祭司,更像是雨隐村真正的村长,村子里面大小事宜事无巨细都要过她的手,甚至有时候她会插手整个雨之国的运转。
小南基本上相当于雨隐村的村长和雨之国的国王。
他们两个就像是一个笑话里面所讲的那样,佩恩负责雨之国所有的大事,小南负责雨之国所有的小事,然而到底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小南说了才算。
重吾觉得这有点可怕。
“你是说……”
香磷说:“对,我们未来要顶替的是小南的位置……”
重吾感觉他们没这个本事。
水月说,反正随便干干好了,干砸了再跑路呗……
重吾觉得这很不好。
宇智波鼬当初给他们写的信上并没有说这么多东西,重吾选择和香磷水月一起来找佐助,只是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如果不来找佐助,他们还能做什么。
水月想要集齐七把刀,香磷喜欢佐助想要和佐助一起……重吾没什么想做的,他一贯没什么目标,他不是那种目标明确的人,他只是想控制住自己不杀人,这就够了……
鼬说佐助需要他们,当时战争刚结束,他们三个都没什么事情做,于是就来了,来了才发现这件事非常困难。
远比他们一起去追杀宇智波鼬都要更困难。
……当时他们和佐助一起去追杀宇智波鼬,顶多最后被鼬杀了,或者惹了晓组织被晓组织的人杀了,重吾是不怕死的。
但是,让他去种花,让他去保护一个村子……他反而开始觉得害怕了。
那边香磷和水月闹够了,香磷往地上一趟,惬意地说:“感觉我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呀……”
重吾抬起头看向天空,他看见加尔达在天空中翱翔,鹰的唳声清脆悦耳。
重吾天生就听得明白动物语言,他听到加尔达说:“开心开心开开心——”
加尔达很高兴。
重吾于是摇摇头,甩掉了他的恐惧,和这只鹰,和他们的鹰小队一样,高兴起来。
未来……能和佐助香磷水月他们一直在一起,就很好了。
*
带土在研究长门他们搞的mini版本漩涡神社。
正常来说,神社这种东西是一个家族中最重要的建筑物……黑绝拿来蒙骗宇智波斑的石碑就藏在宇智波一族的南贺川神社里面。
每年总有一个特定的时候,族长都该在神社里面组织一次大型祭祀活动,召集家族中的男女老少前来参与。
日常无事时候,也会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年老长辈兼他的几个后代子嗣,在神社中日常起居,并兼维护神社的日常清洁……
所以神社是不能太小的,它应该是一个大型建筑,乃至一个建筑群。
然而……漩涡一族的新神社……
带土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地,就把它拿起来放在了手心里。
嗯……不说谁知道这是一个正经神社而不是一个玩具啊。
长门拿了好大一把秸秆,兴致勃勃地在玖辛奈和香磷的注视中,扎了一个鸟居形状的小东西出来,全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时间。
玖辛奈大赞他心灵手巧。
然后香磷贡献出一本做工精美,扉页还夹着一张佐助帅照的手账本。
玖辛奈看了佐助的照片,盛赞美琴家的小孩儿长的是真帅,香磷眼光真不错,然后大笔一挥写上四个人的名字,用五分钟时间写了个族谱出来。
族长长门。
巫女玖辛奈。
两个大人各有各的职位,而可怜的鸣人和香磷两个小孩儿则是没有官职的白身,任由奴役的两个小奴隶。
之后她又在自己和鸣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指向波风水门,水门是玖辛奈的丈夫和鸣人的亲爹,双重buff加持必须上族谱。
她还准备给带土画三个圈,毕竟他还算是长门的朋友的,但是长门给她否了,不让她这么画,于是带土的名字上只有玖辛奈和鸣人两个圈儿。
九喇嘛只有鸣人一个圈儿。
水月和重吾也只有香磷一个圈儿。
他们用十分钟解决了事关一个宗族生死的大事儿,然后就拖着香磷和九喇嘛去上课了,把那个小神社和那个记着族谱的手账本扔到了某个空房间里面。
而水门自然是和玖辛奈一起去当老师。
三个老师教两个学生,带土感觉香磷和九喇嘛很快就会超进化了……
带土左右看看,见四面无人,从神威空间里掏出来一支毛笔,往长门的名字上打了个圈儿,然后引到他自己的名字下面。
这样他就有三个圈儿了。
然后他思来想去,又在长门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儿,写上宇智波斑。
这样就妥了。
带土放下笔,闪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又有动静,转了一下眼珠子,躲到神威空间里面只留一只眼睛往外看。
竟然是鸣人。
他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进了这间空屋子,左右张望着,翻开香磷的那个手账本,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只铅笔。
带土:“……”
漩涡鸣人真的就好像是更年轻版本的带土自己一样,他立刻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等鸣人离开之后,带土翻开那个本子,果然看见我爱罗、佐助和小樱的大名出现在了他的名字下面。
他还顺走了香磷夹在扉页上的那张佐助帅照……
……好吧。
反正佐助和小樱是绝对不会来翻漩涡家用来记族谱的本子的……只希望那张照片不会被鸣人撕毁之后出现在垃圾桶里。
正这么想着,忽然有人光明正大地推门而入。
来人动作太快,一点都不鬼祟,也没有丝毫遮掩,带土正准备躲起来,忽然感觉到神威空间的波动……不对,这会儿拿着他左眼的家伙……
带土扭头一看,竟然真是佐助。
佐助用很奇怪地目光看了他一眼,冷声说:“你躲什么。”
带土:“……”
带土用宇智波斑的声音反问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紧张的时候就会用宇智波斑的声音说话。
带土也知道这其实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养成了习惯……
佐助理都不理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只中性笔……是一只中性笔,而不是一只橡皮。
带土感到很诧异。
“你不准备擦掉鸣人写的你的名字?”
佐助说:“为什么要擦掉?怎么擦掉?哦,这家伙竟然用铅笔写……胆子真小。”
带土:“……”
佐助大手一挥,用他绝对擦不掉的黑色中性笔写上鼬的名字,然后在他自己的名字上打了个圈引过去。
然后他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带土很怀疑佐助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什么叫隐蔽战线,什么叫小心谨慎万人如海我一人独藏。
这小子做坏事都不知道遮掩一下! ! !
带土凝视着佐助的背影。
开始觉得这个事情的走向和发展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这种感觉在兜头戴着斗篷,低调地蛇行而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兜进了这间屋子,先往头顶看看,又往脚下看看,最后四面八方全部检查了一遍,双手叉腰站在房子最中间,轻咳了两声,说:“我看到你了,宇智波带土……或者如果你更喜欢阿飞这个名字?”
“快出来吧。”
带土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他知道药师兜只是在诈他。
“我可没在诈你。”兜说。 “你是不是在天花板上?”
带土还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大概过去了十二分钟时间,兜才终于嘻嘻一笑,掀开兜帽,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蓝黑色专门用来写档案的签字笔,翻开那个本子。
他先在香磷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指明他是香磷的师兄,然后他又在长门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说他是长门的下属……之后他思考片刻,又往鸣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在他准备往带土名字上画圈的时候,带土终于忍不了了。
他一个闪现从空气中浮现,一只手按住兜的手和他手里的签字笔,一只手去抢香磷那个粉红色的手账本:“你够了啊……你觉得你算是鸣人朋友么?”
兜说:“你去问鸣人,他肯定不会说不的。”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签字笔和带土角力。
“他对任何人都不说不……”带土手上用力:“那你在他名字上画圈也就算了,你凭什么在我名字上画圈。”
兜一点儿都不屈服,他脸上笑嘻嘻,手臂直接用忍术加力量,一只手抢笔一只手抢本子。
“日后历史书上讲起第四次忍界大战,我都要和你并列战犯一栏的,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药师兜,这是你说一声不就能改变的?说起来,你不觉得这件事斑很冤枉吗?”
“他可没想打四战,是你非得打,干脆你写信给五大国官方出版社让他们把斑的名字踢出去好了。到时候四战发起人这个title下面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带土咬牙说:“我干了就是宇智波斑干了,你松手,你真觉得你是我朋友吗?”
兜说:“我觉得我是,而且你可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你松手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做了什么……你不松手我就要告诉长门老大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了……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他可没把你当朋友,那个圈儿绝对不是他画的。”
“而且他竟然会把宇智波斑的名字写上去?开什么玩笑,绝对都是你干的。”
带土正要生气,忽然耳边撕拉一声。
他心立刻就凉了……
低头一看,那个可怜的粉红色手账本已经在两个人的角力之中裂成了两半。
带土:“……”
兜:“……”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这都怪你!”
等到给九喇嘛和香磷的补课结束之后,长门、水门,和玖辛奈,上街一起购置了一个小香炉,买了一些水果,准备供香和供果的时候,来到这个小房间里。
然后三个人就都沉默了。
水门说:“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本子原本不长这样子的吧?”
粉红色追星风卡通本,爆改蓝黑色性冷淡风实验报告记录本……
长门默不作声地翻开一看。
然后一脸痛苦地从那个本子里拽出来好大一张让人眼花缭乱的思维导图。
所有内容都用漂亮工整的蓝黑色签字笔誊写,透着一股强迫症式的打印风。
竟然还是三折叠的。
玖辛奈说:“……感觉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水门说:“要查一下吗?”
长门叹了口气,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算了……懒得管他们。”
他把那个本子合上,干脆把那个巴掌大小的神社压在本子上,全当是镇压作用。
之后又在神社跟前摆了一个小香炉,然后供上一个梨子。
这就够了。
“走吧,去吃饭,今天晚上吃和牛盖饭,给几个小孩子补补身体。”
*
照美冥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开门见山,跟带土说:“客卿大人,我们雾隐村要两千枚通信戒指,明天送来到水影办公室。”
带土:“……没货。”
他根本不用问照美冥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不知道才奇怪。
这种信息虽然流传不广,但毕竟也是公开信息……照美冥连这种信息都不知道的话,带土该要怀疑她到底适不适合做水影了。
照美冥问:“十万两一个的戒指,没货?你让他们多开几条生产线不就是了。”
带土淡淡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语气来和我说话了?”
照美冥说:“成本八百两的戒指……雨隐村有钱赚还不高兴吗?”
带土:“……”
我勒个。
八百两? ? ?
带土都不知道这戒指成本才只有八百两!长门根本没和他说!
八百两的戒指卖十二万八千两!出息了啊……长门总算是不枉他多年来的辛苦栽培……
“赚。”带土言简意赅地说:“砂隐村货齐再送你们雾隐的。”
照美冥点点头,说:“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又说:“大名的队伍今天晚上已经抵达雨之国境内,明天中午抵达雨隐村,你不去见见他?”
带土说:“大名……我和他又不熟,做什么要见,他到了雾隐村自然有人接待他。”
照美冥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带土觉得她笑的很奇怪,不过他转瞬就又把她抛到了脑后。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孩子。
整天琢磨别的女人的笑容背后蕴含了什么意思,那也太不合适了……
*
第二天早上,带土翻开着水之国使团过关雨之国边境递交上来的全员名单,立刻就后悔了。
他昨天真的应该仔细逼问一下照美冥到底搞什么鬼的……
然而他就只是为了维持他高冷神秘的形象一言不发……
长门看他的表情不对,立刻问:“有鬼?”
带土:“……倒也不是……鬼……就是……”
他冷静地把那份名单扔到一边,说:“我忽然非常想念我身为木叶四代目火影的水门老师……我回木叶探望我老师,顺便在那里住几天,等他们走了我再回来。”
长门:“……???”
可是波风水门刚说了他忙完了调查,日后除了每天八个小时的上班时间,都会到塔里来和玖辛奈鸣人一起住的? ? ?
带土摆摆手,冷静地说:“再见,有事短信联系。”
长门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上次跑这么快还是长门质问他好端端地怎么让迪达拉死在他队伍的。
那可是晓组织的中坚力量!
迪达拉性格还需打磨但是天资和实力绝对是整个忍界数一数二的,他的死亡是长门不能接受的。
“宇智波斑”回答“佩恩”说,这世上最阴险邪恶狡诈最不可饶恕的事情就是拦着不想活的人自杀。
当时长门非常不赞同他这个说法。
但带土坚持己见。
现在长门开始赞同他这个说法了。
这家伙又反悔了。
长门只能是随他便吧。
长门望着带土仓皇离开的身影,打开那本过关入境名单开始翻阅……然后很快他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水之国大名的嗣子。
枸橘矢仓唯一一个儿子。
枸橘神威。
他打开戒指,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很快收到了情报部门传来的情报。
让长门倍感惊讶的是,这家伙的情报竟然有厚厚一叠……
雾隐村孤悬海外,远离所有人,由于他们特殊的地理环境,雾隐村一向是五大忍村中情报封锁最严格的村子,就连照美冥推翻矢仓成为五代目水影的消息,外界取得情报都延迟了许久。
而枸橘神威既然是矢仓的儿子,地位高贵,他的情报应当是受到严格保护的,偏偏他名气不显,没有什么地位,也未曾听说过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和实力……没有特别调查的必要。
这类人的情报应该是最少的。
但枸橘神威的情报竟然有厚厚一叠……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长门翻开扉页,快速扫了一眼,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
这小子竟然不是一个忍者……除了是矢仓的亲生儿子之外,他同时是水之国大名的嗣子,然后他以这个身份得到了他的封号和头衔……
他甚至不是一个忍者。
他是一个贵族,一个“殿下”。
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封地和俸禄。
他在水之国大名的皇宫外面一条街的位置有一幢属于他自己的宅邸……那条街上居住的全部是王公贵族,每个人的宅子里面仆役奴婢都超过一百人。
作为水影的儿子,枸橘神威的信息和情报自然是要严格保密的。
但作为一个在水之国王城中活跃的贵族……他的信息就是想要保密都保密不了。
情报显示,他备受水之国大名的宠爱……大名有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他试图将其中一个女儿嫁给他,但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大名的一个儿子与他公开发生了一些冲突,然后他当天夜里闯入那位世子的府邸,试图袭击他,在造成了十三人死亡之后,被那位小御所的护卫当场抓获。
满朝大臣都认为他一定会被腰斩。
之后他却被大名无罪释放,反而是那位小御所被勒令向他当场道歉……
之后他还做了许多事,被公认是一个荒唐的纨绔子弟……基本上除了大名,王城中没有任何人待见他。
然而大名对他的偏爱始终不减,无论他在王城闹出多大的乱子,他都可以安然无恙。
就在他们从王城出发前一天,大名还额外又赏赐他黄金千两,良田百顷……然后前去封赏的使者被他扔了出来,他和大名闹得很僵。
直到出发之前,人们都认为这次到雨之国的使者团里面不该有他,但最后他还是来了。
长门:“……”
长门开始觉得,或许他也该临时去木叶住几天,只是恐怕木叶那边不会太欢迎他……
他低头发信息给兜。
漩涡长门:雾隐村的医疗忍者到了,随行的还有水之国的大名和他的大臣……使者团一共三百人,还有一个地位高贵的大名,不能出错,你去接待一下吧,今天晚上到的土之国使者团只有医疗忍者和大野木的孙女黑土,我让鼬去接待就好。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的选择是明智的,我比鼬更擅长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问题。
长门:“……”
其实他是觉得兜比鼬要更圆滑……不过,兜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让鼬去搞外交马上雨隐村就能四面皆敌了。
漩涡长门:别让我失望。
漩涡长门:还有,为什么你的名字这么长?你就不能使用你的真名吗?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又没有字数限制,长一点怎么了?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不可能用真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用真名,顶多我给你换成我常用的那个假名。
漩涡长门:……算了,就这个就挺好。
*
兜对着镜子整理了衣装。
晓袍是肯定要穿的……他还专门挑了有兜帽的款式,然后在内部额外缝制了许多口袋,隐藏好各种道具和卷轴。
虽然在雨隐村基本不用担心战斗,但药师兜往日的经历养成他现在的个性……身上不放点儿备战的小东西他就总是觉得不安心……
拉上兜帽,只露出来几率银白色的碎发,而后他轻轻一推眼睛,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 “不对……现在要扮演的是正规军……可不是要去和刚向全世界宣战的狂人谈合作……不能这么笑。”
他换了个表情,对镜子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呃……这也太假了。”
他又换了一下,终于调整好了一个亲切温和,让任何见了都不会生出警惕心的好人式的微笑。
得亏他最近是和小樱长门鸣人玖辛奈都打过交道……不然他早都忘了好人该怎么笑了……
兜推门出去准备工作的时候,看见鼬揉着眼睛沉默地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鼬望着他。
兜阴恻恻一笑,说:“你想起来你昨天喝醉的时候,是怎么抱着每个人默默掉眼泪的了?”
鼬:“……啊?”
鼬十分茫然,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昨天还做了这种事……
他是来找兜道歉的。
他记得他昨天可能是不小心伤到他了……
但是,他除了戳穿兜的优越感之外,竟然还做过这种事吗?他失忆了?
还是这家伙就只是在诈他? ? ?
兜对他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侧身绕过他继续往下走了。
使团入境雨隐村还要差不多几个小时的时间,兜主要是得先去见见雨隐村这边的工作人员……他不很着急,慢悠悠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翻看着长门通过戒指发给他的使团人员名单。
就在他终于下到第三层的时候。
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兜有些困惑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遍。
枸橘……这个姓氏真的一直以来就还蛮少见的……除了那个倒霉催的四代目水影……罕见的完美人柱力……实力高强,雄才大略,本来该有一番大作为,结果刚出新手村就撞见了宇智波斑的那个可怜虫……
除了那家伙之外,这忍界还有第二个人姓枸橘的吗?
应该没有了吧……
兜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姓氏比波风还罕见。
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长门要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办,一定得是他来办,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低头给长门发信息。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宇智波带土人呢?
漩涡长门:他去木叶探望波风水门。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波风水门在木叶?
漩涡长门:没,他在十八层辅导鸣人飞雷神。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宇智波带土什么时候回来。
漩涡长门: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兜:“……”
好吧。
他想了想,转身直冲上十七层,然后开始疯狂拍打一个人卧室的门。
正在看电视的宇智波斑:“?”
他意犹未尽地先关上电视机,不太高兴地拉开房门:“有事?”
兜说:“祖宗,救命。”
斑:“我可不是你祖宗……”
“总之救命!”药师兜恳切地握住斑的双手:“这件事非你不可。”
斑有些嫌弃他这幅谄媚的模样……但是他都这样了,斑也觉得或许他是真的遇到了难处,需要他帮忙。
斑虽然自诩是铁石心肠的人,但是如果有人真的非常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也会在不太麻烦的时候稍微微微地伸出一下援手。
真的只是稍微,毕竟他终究还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自评)。
“好吧。”他皱眉说:“到底什么事?”
片刻后。
宇智波斑站在使团跟前,低头和那个紫红色眼睛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立刻就后悔了。
那个看上去成长期没吃够肉菜导致营养不良的小个子凶狠地瞪着他,说:“你就是宇智波斑?用幻术控制了我父亲的那个宇智波斑?你做了我十年父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长什么样子呢。”
斑满脸茫然地说:“啊……啊???”
第104章
斑一直没关心过这些年来带土趁他不在,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在他原本的打算当中。
整个计划是很简单的。
他死了,带土马不停蹄去把尾兽抓到,然后控制长门使用轮回天生把他复活,然后斑就开始无限月读……全程大概也就只消耗一年时间,主要问题在于带土得赶路。
斑自己年老体衰,懒得动弹,抓尾兽是个累活儿,难的不是抓捕,而是尾兽天各一方,非得天南海北地到处跑才行,赶路累死个人。
正好带土从天而降半死不活掉到他地道里,斑回头潜入木叶一查,这小子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个性善良,有牵挂有羁绊,有一个深爱的女孩子,还对他那个挂满了光环的老师充满崇拜……第一次上战场为了保护队友开眼直接就开到了二勾玉……
资质潜力极其巨大,个性还完全是斑所欣赏的类型……
这么多年来宇智波一族不是没有出过天才,但斑根本不欣赏他那些鼠目寸光的同族……身负六道仙人的血脉和力量,写轮眼完全有潜力成为轮回眼……然而那些人就只是在木叶那个小泥塘里过家家。
斑瞧不起他们。
偏偏带土不是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他是木叶的人,志向是成为木叶的火影,但他的目光绝不仅仅只局限在木叶,他是能看到整个忍界的人。
斑一顿调查之后,龙颜大悦,直接任命这小子来当宇智波斑,来替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也就是抓尾兽,和赶路。
反正他把这小子从死的彻底救到非常健康,他自己醒了都说要照顾斑的下半辈子,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拔管死之前,斑还不忘把他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人生经验和忍术知识全都倾囊相授,以免他总算走遍世界跋涉万里找到了尾兽最后却被尾兽给打死了。
或者被尾兽所在的村子给打死了。
那当然也是不行的。
一切准备都做好之后,再留个傀儡符……省得最后这小子背叛他……嗯……万无一失了。
斑盘了好几遍这个逻辑,都想不到这中间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可能有问题的哈。
每个环节都安排地非常完美……完美无缺……
然后他睁开眼睛。
轮回天生变成了秽土转生,尾兽没抓到,第四次忍界大战莫名其妙开打了……十万忍者联军直接突到他脸上。
宇智波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心想,没关系,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区区十万忍者联军……正好人前显圣一番就是,他多年前就开启了轮回眼,一直以来还没人知道他竟然已经有这番力量了呢。
五影来了……区区五影也配和他叫嚣? ? ?顺手就收拾了。
嗯,然后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也以秽土形态出战,小事,他俩早就不是斑的对手了,刚好戏弄一番,和老朋友耍耍。
带土不听话,而且好像变的很强,没把握直接控制住他了……呃,问题不大。
带土想办法去掉了傀儡符,吞掉了七只尾兽,直接跳过了八九尾化身十尾人柱力……
宇智波斑:“……”
也……还……行……吧……反……正……他……也……要……无……限……月……读……
然后这家伙被漩涡鸣人说服……临阵跳反放弃无限月读反抗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这个世界没毛病吧……这个世界疯了吧。
……没关系……他宇智波斑一辈子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他极限操作,给这群小王八犊子看看他的本事! ! !
长门死了,这真不妙,但是带土竟然拿走了长门的轮回眼,而且他还要进行轮回天生,那就太妙了。
宇智波斑直接控制住带土,以轮回天生之姿态复活,一刀一个,这两个小混蛋去见六道仙人吧。
然后化身十尾人柱力,掌握六道之力,集齐轮回眼。
呵呵,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这两个烦人的家伙竟然真的见到了六道仙人,那又怎么样? ? ?
六道仙人也是很绝望了,竟然试图通过这两个小鬼来阻止他……可惜,他宇智波斑是无敌的。
他启动了无限月读。
然后……
无限月读竟然是假的——! ! ! !
斑无话可说了。
他这一生长达百年……一路走来在岁月长河中逆流而上……不知道见到多少英雄豪杰转瞬成冢中枯骨,最后终于轮到他自己……这也没什么。
他喟叹着经历他的第三次死亡……
在净土蹲了一会儿,他准备等带土上来好好和他算账来着,谁承想这小子被拽下去了,然后他也被拽下去了!
那也没什么……他宇智波斑毕竟是宇智波斑……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直到和枸橘神威大眼瞪小眼。
这小子说:“你做了我十年父亲……”
十年父亲……父亲……父亲……
这个名词回荡在宇智波斑耳畔。
他才发现。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宇智波斑人生第一次开始好奇起来,带土趁他不在的这十八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 ? ?
是的,本来他没指望一睁开眼这小子竟然浪了十八年的……在他本来的计划当中,他将会见到的是带土十三岁,十四岁,顶多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十几岁的小孩儿变得很快,但总的来说也不至于变得那么快……而且就那一两年时间够干什么的呢?光赶路一个个去抓尾兽都来不及……
不过那时候斑可没想到带土觉醒的万花筒瞳术是时空间瞳术……早知道这件事他一定先把卡卡西的眼睛给带土拿回来再死。
斑自己的万花筒瞳术没啥特殊的效果,平平无奇,没啥大用,泉奈的万花筒瞳术也就只是普通忍术,这么多年来斑所见到的每个人的万花筒瞳术都没啥大用。
没有一个是能和轮回眼相比的。
所以他只要带土开了万花筒就够,根本没问过他的万花筒瞳术到底是什么。
反正有他宇智波斑倾囊相授,就算他万花筒白板一块儿,这世上也没什么人什么尾兽能难得倒他。
整个忍界对宇智波斑来说都只是一片小鱼塘罢了,带土是他选中额外饲养的那条鱼,他没想到带土的目的是要跳出这片鱼塘和他平起平坐……于是一直拖到十八年后带土自认能和宇智波斑掰掰手腕了,才终于推动了命运的齿轮。
这下子情况可就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十八年的时间能做的事情可比一两年时间能做的事情多多了……
而且因为宇智波斑授权带土使用他的名字他的声望方便行动……
于是这小子用他的名字在忍界干了十八年。
他和长门成为了好朋友。
导致长门对他始终缺乏尊敬……还给他派活儿……
搞了一个晓组织。
这个晓组织里面现在所有人看他都完全不害怕他,好像他是什么和蔼可亲老爷爷一样……
还统治了雨之国……控制了雨隐村……
这是好事,嗯,这可能是所有事情里面唯一一件好事,这让斑复活之后的生活舒服了很多,不过这主要是长门做的,带土的贡献较低。
带土主要是控制过雾隐村……就是这个该死的雾隐村。
现在甚至多了个小兔崽子喊他爹。
斑:“……”
斑听到那句话之后,用一秒钟的时间反思了一下他遇到宇智波带土这个小兔崽子之后就开始大起大落格外有趣的谐星一样的悲惨人生……然后就陷入了十二万分的后悔之中。
他早该知道药师兜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的。
怎么会药师兜一喊他他就下来了?
他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斑低头盯着那个莫名其妙的苍绿色头发紫红色眼睛的小鬼,低沉地说:“你认错人了。”
在往常,斑还在木叶的时候,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声音,足以吓退任何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儿……偶尔还会抽中特等奖,会有小娃娃哭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之后好几个月时间都绕着斑走……
斑指望用这样的办法把眼前这个小子吓退。
然而。
他胆子好像很大。
斑的威慑丝毫不起作用。
他瞪着斑,斑瞪着他,他瞪着斑……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尴尬的沉默之中。
水之国的大名是一个长相丑陋满脸皱纹,还有一个大鼻子的中年人,从外表看上去,他不太聪明……甚至可能有些因为近亲结婚而遗传下来的精神疾病……
然而这只是因为他长的太丑而容易让人生出的误会罢了……事实上有些近亲结婚反而会生出来天才……不对,他家里才没有近亲结婚啊! ! !
总之,水之国的大名自诩是个聪明人,他早就知道神威这边一定会出现问题,时刻都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眼看这里果然出了问题,他本来准备让手下的大臣前来调解,后来感觉那些人不够资格,自己直接下了车撵,拎着袍子下摆小跑了过来。
“神威,这位应该是真正的宇智波斑……你确实认错人了。”
神威盯着宇智波斑,问:“那么,那个假的宇智波斑,他去哪儿了?”
斑:“……他不是假的……他也是宇智波斑。”
神威说:“哦……反正就那么个人,他跑哪儿去了。”
对啊,带土跑哪儿去了。
斑思索片刻,抬起眼睛看向药师兜。
这家伙把他从卧室里面叫出来的,如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太可能。
大名和神威,还有暂且停驻在村口这里的很多人也都一起看向药师兜。
兜干笑一声,心说,他跑了……这能说嘛?这不能说。
带土的形象崩了倒无所谓,这会儿兜是来做接待的……到时候兜的形象也算是完犊子了……
虽然兜基本只做短期人设管理……毕竟他是间谍,一个任务通常不会耗费他太长时间……快速塑造一个人设,欺骗敌方信任,然后在人设崩塌之前套现走人,这就是兜经常干的事情……但再短期的人设管理也不能崩的这么快吧。
兜还是第一次做外交官呢……
兜说:“他另有要事……他有事与木叶的四代目火影商谈,如今人在木叶。”
宇智波斑:“……?”
神威:“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兜:“……”
你走了他就回来了……这话能说吗?
不能。
他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小孩儿诡异的紫红色双眸说:“你找他准备做什么?”
神威说:“我要杀了他。”
大名:“……”
兜:“……”
斑:“……”
全场皆惊。
斑迟疑了片刻,双手叉腰,低着头看着眼前身份成迷的小个子,诚实地点评说:“你做不到,你太弱小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宇智波斑是个诚实的战力党,他从来不在战斗力评价上弄虚作假……谁能打谁不能打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大名说:“……我们真的不是来刺杀矢仓,呃,宇智波带土的……管他到底是谁,反正我们没有敌意……总之你们把他叫出来,他见了神威,误会自然就解除了。”
兜干笑着打圆场说:“没事儿……”
眼前这个修罗场简直是尴尬到药师兜都快绷不住了……不过兜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主要是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拿起戒指假装有人找他然后极速逃离现场……反正宇智波斑在这里杵着,够用了。
兜专门特意喊宇智波斑下来就是让他顶雷的。
神威慢条斯理地说:“我确实很弱小……我不反对这件事……我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是,我就是来杀他的,要不然他把我杀死,要不然我把他杀死……这件事不会有第二个解决方案。”
大名:“……”
他唉声叹气地一只手拎着宽大拖地的袍子下摆,一只手揉着眉心……
兜低声凑到他身边说:“你不管管他?”
大名说:“我管不了他。”
兜说:“你真会开玩笑,你好歹是个大名……这小子只是个普通忍者吧……不强,三五个武士就能拿下的。”
大名说:“矢仓……斑……带土……反正你知道我在说谁……他可不仅仅只是四战的时候绑架过我一次……总之,神威是他交给我的,我没资格管神威。”
兜:“……”
归根结底,这还是宇智波带土造的孽。
神威对宇智波斑说:“这世上没有认贼作父的道理……他用幻术控制了我父亲,导致我雾隐村奇耻大辱……不管是为了村子的颜面,还是为了我父亲的尊严,我一定要来杀他。”
“这合乎道理吗?”
宇智波斑思索片刻,说:“这是合乎道理的。”
“但是……没有力量支撑的道理是软弱无力的,你怕死吗?”宇智波斑低头问神威。
神威说:“我不怕死。”
宇智波斑慨然说:“好,有骨气。”
药师兜在一边听着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宇智波斑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 ?
宇智波斑说:“我一向喜欢有骨气的人,你的实力虽然不足,但你的意志弥补了这个缺点,那么,你依然是个可敬的对手,我会全力以赴的。”
“你要杀死宇智波斑,我就是宇智波斑,动手吧。”
神威看着宇智波斑,微微颔首,旋即取出腰侧长刀,一个快速有力的正劈。
药师兜:“!!!”
药师兜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个走向!
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宇智波带土掘地三尺从木叶绑回来处理他搅和出来的这残局。
然而宇智波斑和枸橘神威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只两句话功夫确定了对方的意图,两个人立刻就交上手,根本没给药师兜反应的时间。
等药师兜反应过来斑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神威已经攻出了十几招。
枸橘神威的刀术很有点儿东西,他的攻势又快又猛,就药师兜来看,不比水月差……然而鬼灯水月和宇智波斑之间的距离又差出去天和地那么远。
宇智波斑根本没还手,他甚至也没后退。
他就只是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任由神威用完了一整套刀法。
期间神威根本没摸到他一根头发。
“刀法不错……很熟练,我还以为我教了他他学完就忘了呢,原来没忘……只是他不爱用。”
“可惜你还是不够快啊,力量也不够,就给你看看这套刀法真正的力量吧!”
宇智波斑大笑一声,抬起手指,叮地一声,轻轻敲在那把极速运动的武士刀上。
神威手中一震,再拿不稳那把刀了。
宇智波斑就轻轻抽出那把刀,与神威一开始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一记又快又猛的正劈。
然而他轻而易举能躲开神威的攻势,神威又怎能躲得掉宇智波斑的攻击?
“真遗憾啊……不过,我会记得你的,一个特殊的敌人。”
眼看神威就要一刀两断……
药师兜还在犹豫他到底要不要出手……第一天当外交官就出了人命官司好像不太好……但是接宇智波斑一刀?他药师兜来接? ? ?不过宇智波斑这一刀速度有点慢啊……他都能看清这一刀的话……
药师兜正要出手。
虚空中忽然狼狈出现一个穿晓袍戴斗笠看不清人脸的神秘人……
“够了。”他捏住那柄刀锋,说:“……神威,不要意气用事,你不是斑的对手。”
神威凛然不惧,昂首道:“那你就撒开手,让他把我一刀劈死罢。”
宇智波斑笑着说:“他说的不错,你撒手,不要拦着他报仇雪恨,须知这世上苟且偷生不如舍生取义,我愿成全他这般大义。”
匆匆忙忙赶来救场的带土听着两人如此不给面子,内心是无穷尽的省略号。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药师兜故作讶然,拿手遮住嘴巴,惊叫一声:“天呐,带土,你和木叶的四代目火影谈完正事啦?这么快?这才几分钟过去啊。”
大名说:“你这家伙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不干一件人事!罢了,过往的事情且不提,你快把神威管住了,把这件事解决了,我另有正事与你商议!”
带土:“……”
他真的后悔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他就不该看鸣人可怜,胡乱答应什么来帮他然后平白多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他老老实实直接升天,这会儿他该在净土和琳一起回归平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面受敌。
带土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他简直想钻到地缝里面去。
他倒不担心神威的性命……
宇智波斑这老东西一定早就发现他潜伏在空间夹层中窥视此处了……所以他才故意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用意就只是逼他出来丢人罢了。
而神威……
神威斜睨着紫红色的眼睛看向他,他说:“我没别的话好说,我还是那句话,要不然你杀了我,要不然我杀了你。”
带土讪讪一笑,说:“那怎么会呢……我肯定不能杀了你。”
但是,他也不能让神威杀了他……不然他在鸣人那里就要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带土正头疼。
那边宇智波斑冷笑一声,说:“他的命是我的,既然宇智波斑用幻术控制了你父亲十年时间,你要找宇智波斑报仇,我就是宇智波斑——那么我们不如先把碍事的人踢开,再来做过一场。”
神威颔首,说:“好。”
带土:“……”
带土头更痛了。
你俩人智商快赶上白绝了……
带土徒然地伸出手:“不是,等会儿,我们先不着急打打杀杀……”
药师兜说:“对呀,先嘴遁一下嘛,谈不拢再说。”
神威说:“没什么好谈的。”
宇智波斑说:“你们两个整天叽叽歪歪一大堆废话,所以你们四战才会失败。”
兜:“……”
兜有点儿委屈。
不想谈就不谈呗……干嘛人身攻击啊……再说了四战打输了就打输了呗……说的好像你赢了一样。
带土说:“停停停!神威,我错了,我向你认错……斑,我也错了……我向你道歉……”
神威问:“你错哪儿了?你怎么会有错?你从不犯错,我错了才对,是我认贼作父作风幼稚根本不配当一个忍者。”
宇智波斑说:“你早该向我道歉了,我给你那么多东西你就是那么回报我的?秽土转生???十八年尾兽没抓齐就算了,还想跟我抢无限月读……结果最后还整出来个小孩儿……你没事儿控制别人亲爹做什么?”
带土:“……总之,全是我的错,我们先不要堵在雨隐村门口了行吗?这里人来人往的……平白让人看笑话。”
药师兜插话说:“啊?没事儿,不用担心这个,早都清场了,现在就我们几个,还有大名和他三百人使团。”
“也就三百来人看着,人不多,不多的。”
大名:“……还是先安顿吧,我等不比你们忍者身强体壮,衣服太沉了,站久了累。”
贵族的服饰确实是沉重的,层层叠叠十几层加上各种金玉配饰……常年室内走动还大都有长长的衣摆拖地……但是,大名倒也不至于真的累到站不住……
只不过他有些担心那个真名宇智波带土,曾经真用幻术控制了矢仓十年之久的家伙被挤兑地狠了,又要做出什么大事来。
大名的皇宫中有护卫数千,随身武士过百,人人都是精锐,各个本事高强。
然而矢仓每次来都如入无人之境……
许多次大名深夜醒来,那家伙就如同幽魂一样坐在他的床头,低着头看他,苍绿色的头发垂落在大名的额前。
有时候大名会惊醒。
那可太好了,那说明他只是做噩梦了。
有时候大名使劲儿掐自己大腿都醒不过来……
那完蛋了,那说明这次不是噩梦,是真的。
刚开始大名还有心思反抗,请便了忍者、和尚、武士、巫女……各种各样有着奇异本领的人坐镇宫中。
那好像激起了矢仓的兴趣,他于是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来一次,看心情好坏决定是把刀横在大名的脖子上唤醒他,还是就只是轻轻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来叫醒他。
后来大名放弃治疗了,他遣散所有人就当矢仓是个无形且无聊的鬼魂,不再把他当做是一个敌人,偶尔和他打声招呼,每天都提前给他准备好果盘和夜宵放在一旁,时不时还可以谈谈孩子教育问题。
慢慢矢仓就不来了。
然后大名就明白了,对这个家伙,来硬的不行……得来软的。
大名说:“先安顿吧,这次我等使团最少要在此地停留两个月,有什么事情都不着急,日后自有时间慢慢谈。”
带土猛猛点头:“对呀!这位可是当今世界上地位最高贵的五位大名之一!我们必须得好好招待!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
兜没忍住呵呵一笑。
说的好像你这家伙当初一口气把五个人全绑了的时候手软了一样……这会儿倒是尊敬有加了……
带土仗着自己戴着斗笠遮住了脸,全当脸皮增厚了二十倍,顶着各种异样的视线扭头先进村。
大名紧随其后,迈步跟着,之后所有人才都动了起来。
进了雨隐村,最先映入眼帘的必然是那尊以塔楼为主体,浑身缠满各类管道的庞大鬼神像……
大名眼一花,讶异地说:“那根舌头上……是不是坐了个人?”
带土抬头看了一眼,说:“不要到处乱看……那是雨隐村的监狱……你要是被雨隐村的神给抓进去了,我可救不出来你。”
“雨隐村不比旁的村子,在这里不管你们从前在王城怎么跋扈,到了这里都得守雨隐村的规矩,要是犯罪被缉拿,进了那尊鬼神像的嘴巴,那就谁都别指望了,保管你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名听了不由浑身一凛。
兜和斑也都有些惊讶。
他们刚来雨隐村没几天,还不知道雨隐村有这规矩。
神威问:“雨隐村的规矩又是怎么个规矩?”
带土说:“规矩不严,你就和你平时一样老实做人就行了,轻易也犯不了什么大事儿,另外就是不要渎神。渎神是死罪。”
话是这么说,带土心里就没忍住渎神。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神舌上远远看热闹的正是长门……
昨天晚上,他真的应该好好和照美冥掰扯清楚的……这下全完了……他怎么四战的时候不能当机立断死在辉夜姬手底下呢……这下前半辈子造的孽后半辈子全找上门来了……
长门不是个多嘴的人……但是,他一定会告诉小南的,他任何事都不瞒着小南,这种有意思的狗血八卦更是要快快地告诉小南,省得这猛料过时了,小南已经从别的途径吃过瓜了。
带土绷着脸往前走的间隙当中,不由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琳……你要是一直以来都在看着我的话……唉……这件事不能说是他没有一点错误……但是……他一开始也并没有真的预料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那种程度……
多年前。
带土一开始并没有去雾隐村的想法……他只是穷极无聊,到处追杀雾隐村的忍者……
是的,他很无聊。
他有自己长期的目标,也有自己短期的目标……
长期来说,他不准备复活宇智波斑,所以得想个合情合理的办法在黑绝那里拖延时间……正好那时候长门加入了晓组织,他认为抚养长门是个说得过去的拖时间的理由。
短期来说,波风水门已经死了,木叶已经是他一个人的游乐园,他准备借宇智波一族的叛乱掌控住木叶。
长门和宇智波的事情都在稳步推进。
但他还是很无聊。
无论是在宇智波那边,还是在长门那边,他都是一个神秘寡言,天威难测的形象,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个人设注定了他没办法长期在那里消磨时间……
长时间的相处对于神秘性的削弱是巨大的,会大大损伤他的威慑性……让他们不再畏惧他,乃至开始试探他……那么他就不得不真的动手杀死他们……那很无聊,带土不喜欢那种走向……
然而人的一天有24个小时,他有……不知道多长时间要慢慢数着日子过……一旦脱离了人群,回到地洞里,有时候他会想起宇智波斑,大部分时候他会想起琳……然后他就开始……想要毁灭和破坏,想要鲜血在这个世界中流淌,淹没所有人的头颅。
于是他就开始追杀雾隐村的忍者。
当年和那件事有关的人早就被他杀死,经过长久的调查,他也早就清楚琳的体内被封印进去三尾是宇智波斑的手笔。
但他确定宇智波斑不可能猜得到琳会那么干脆的选择自杀……死在卡卡西手上……那个时候带土很明白琳是自杀,但是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琳会用那种方式自杀……琢磨了好长时间之后,他相信,那是因为琳喜欢卡卡西。
一个人会想要死在他所喜欢的人手上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他开始琢磨宇智波斑到底想做什么。
宇智波斑不可能会预料到琳的自杀,他可能是想要琳在木叶中心爆发,然后和木叶决裂……木叶不会容下她,她离开了木叶,那么带土自然也会和她一起离开木叶……
也可能是宇智波斑想要制造矛盾。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么脆弱,只要轻轻一推,扔下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怀疑和漠视就会迅速扩散,彻底摧毁掉一个人……乃至一个团队……
一个不稳定的三尾人柱力将会是风暴的源头。
带土迟早会明白他如果想要保住琳,就必须要回头走向宇智波斑的怀抱……除了宇智波斑伸出来的橄榄枝,他没有第二条路能变强,强到和一个不稳定的三尾人柱力共度一生。
普通人没资格和人柱力站在一起。
一个二勾玉的写轮眼或许足够他和琳在战场上做一些小任务……但绝对不够资格压制三尾,不够资格和木叶的上层谈判,为琳争取自由,遮挡风雨,更不够资格和琳一起并肩作战……
他必须回头去找宇智波斑。
只有宇智波斑能帮他变强。
无论如何,宇智波斑不可能料到琳会自杀,但他心里也绝对没什么好的打算……
他决定让宇智波斑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在坟墓下面呆着吧。
在追杀雾隐村忍者的时候,有时候他也会和死去的人交谈几句,问问他们的遗言。
所有忍者都不过只是用别人的性命来换自己性命的屠夫。
每个忍者手上都有洗不干净的血腥。
从前他以为木叶的忍者可能是个例外,因为那个时候他在木叶里面,没有木叶的忍者会公开说木叶的不对。
后来他出了木叶,发现木叶的忍者和别村的忍者也没有什么不同。
所谓忍者……不,不仅仅是忍者……所谓人类……就只是和野兽没什么不同的,卑劣的肉食动物罢了。
他自己也并不例外。
他追杀那些雾隐村的忍者,并非是出于仇恨,仇恨的对象早已被他消灭殆尽,无人幸存……他只是无聊。
无聊的他开始和那些忍者聊天。
人到了要死的时候,总会露出平常不会展现的姿态,会说出平常不会说的话。
有些忍者会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一生,有些人却不会反思自己,他们咒骂这个世界,咒骂这个雾隐村,还有些忍者会诅咒带土……有些忍者会随便猜测带土的目的,身份……带土有时候会告诉他们,有时候不会。
就在某一天,有一个忍者,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她死前很平静。
她说:“我的一生没什么好忏悔的,也没什么好诅咒的……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无愧于心……只是没能看到新的雾隐村……真的很遗憾。”
带土问,什么叫新的雾隐村?
那个忍者是枸橘矢仓的崇拜者,她说矢仓大人一定能带给雾隐村新的和平……
带土知道枸橘矢仓已经成为了雾隐村的新一代水影……
那个时候距离琳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三尾已经重生了。
琳却没有重生。
枸橘矢仓成为了三尾的完美人柱力。
如果琳也可以成为三尾的完美人柱力的话……没可能了……已经全没有那个可能了。
他杀死了那个忍者。
带土慢慢往雾隐村走去,想要见见矢仓……
然后他就成为了矢仓。
他以矢仓的身份开始工作。
起初他是想要认真工作的。
长门已经杀死了山椒鱼半藏,开始接管雨隐村,带土旁观着长门和小南的工作,很清楚一个村子的影该做些什么。
长门在雨隐村做的很不错,有条不紊。
他认为自己不会输给长门太多。
不过就是奖赏好人,惩罚坏人……让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好好工作,维持经济的稳定……对外保持正常,不要让别人发现不对……
这有什么难的?
这很困难……带土已经不记得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了,好像是从他发现一个血继家族里面囚禁着一个女人,她的儿子和她乱伦以生下纯种血脉,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带土杀死了她的儿子。
他以为他在解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并不这么认为,她扑上来要杀死矢仓……她的实力有些强大,矢仓差点不是她的对手,然而带土的实力远比矢仓强得多。
她伤到了矢仓,却没伤到带土。
带土杀死了她。
然后他不得不杀死了那个家族所有人。
之后他把这件事拿到长老会议上讨论,除了那个名为元师的家伙认为这个血继家族确实不该这么做,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如果这样真的能得到更纯种的血脉,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那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带土,指责带土行事鲁莽让雾隐村损失了两个精英上忍和十几个上忍,几十个中忍。
带土开始调查他们的后院,调查他们是怎么控制他们的下属和仆从,调查他们是用怎样的办法维持自己的奢靡无度的开销却自己基本从来不接任何任务的。
对带土来说这种调查很简单。
一个幻术的事情。
带土看到了全部真相,带土杀死了他们。
他开始挑选新人补充长老团……
在重建长老团的过程当中,带土成为矢仓的第二天。
抱歉,他那个时候太年轻了,脾气不好,杀人基本不隔夜。
所以等他杀死了一批长老的时候,他才刚成为矢仓第二天。
他昨天晚上没回家。
然后神威在家里等了他一个晚上,第二天冲进了水影办公室。
“爸爸——你为什么不回家!”
……然后带土才知道,原来矢仓还有个儿子。
他和神威大眼瞪小眼。
神威当时只是个很小的小孩儿。
枸橘一脉家传的矮个子,让他看起来更小了……他看上去只有三四岁……
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幼崽追着他问。
“爸爸,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家???”
带土沉默了好久,找了个理由,说:“我在,呃,清理垃圾,打扫卫生,水影办公室太脏了……你妈妈呢?”
就像是任何一个无能的男人一样,面对一个难缠的,没办法处理的幼崽,他们只能狼狈地问,你妈妈呢?
神威说:“爸爸,你终于疯了吗?妈妈死了呀,她被三尾杀死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第105章
矢仓只比带土大四岁……
他和照美冥同岁……他已经有了个儿子……他和波风水门一样英年早婚……和波风水门一样倒霉地遇到了带土……和波风水门一样有一个被尾兽杀死的妻子。
他的儿子和波风水门的儿子差不多一个岁数。
甚至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四代目水影,一个是四代目水影。
除了水和火之间的区别之外,这家伙简直是一个幸存版本的波风水门……
如果波风水门在九尾之乱中活下来,将九尾容纳到他自己体内,他大概也可能会在几年后成为九尾的完美人柱力。
而波风水门又是什么呢?
他是更幸运版本的带土自己。
如果琳以尾兽人柱力的身份活下来……带土成为火影,琳成为他的妻子……然后他们有一个儿子,在琳生产的那一天……他依然会遇到那个宇智波斑。
绝望在每个人的尽头等待着他们。
当带土窥破这吊诡的命运时,他不由哈哈大笑,笑弯了腰。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命运是独一无二的,自己的悲剧是独一无二的,自己的痛苦是独一无二的,事实上那只是他们还未曾见过他们的副本……
那些自以为是英雄豪杰的狂妄家伙……意气风发,骄傲又自豪,他们只是还没遇到他们命中注定的那个时刻。
同样的悲剧循环往复,在这个被诅咒的大地上不断地发生着。
水影、火影,尾兽人柱力……活着的,死去的……带土露齿一笑,低声对神威说:“每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神威踮起脚,将一只小手放在矢仓的胸口,他闷声说:“爸爸,你还好吗……你身上闻起来好腥……好奇怪的味道。”
带土低头看着这个孩子,说:“我很好,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已经明白了一切。”
*
雨隐村。
兜带着使团去一座空置的塔楼里安置下来。
雨隐村往日从来不接待外国人。
但也专有一座七层高的小塔,里面大大小小的房间里面住着雨之国其他地方派驻来打探消息听令行事的传令官。
长门于是在那座塔的隔壁又腾出来一座十二层高的塔,专门用来接待别国来的使团。
这座塔是外事接待塔,隔壁那座七层的塔便是内事塔了。
水之国的使团中,三百来人,有一百人是大名的随从,负责照顾大名的生活起居,有一百人是大名的护卫,负责保护大名的安全,另有一百名医疗忍者,是当初在第二次五影会谈上,谈好要来找药师兜学习断肢重生技术的学者。
长门提前安排的外事人员,人生第一次上任,手忙脚乱地将这些人各自安顿下去。
好在这些人一个个都很乖巧,并没有要故意找茬的意思。
这让临时组织起来的外事接待部的工作人员们都是松了一口气。
在某一间仔细布置过的房间里面。
带土抱着手臂站在窗户旁边。
神威抱着手臂远远靠墙站在角落里。
屋子当中正有一张茶几,和一整套茶道的工具。
宇智波斑和大名在茶台两侧相对而坐,大名极尽溢美之词,夸赞说:“您老人家不愧是忍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呀……不仅驻颜有术,宛如青春少年,茶道功夫更是古典优雅,我自愧不如。”
斑微微一笑,怡然自得地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药师兜在一旁拿着个小杯子,一边品尝着两个大人物的茶道水平,一边转着眼睛看神威和带土。
带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说:“有……”
药师兜截断他的话,说:“有人找我,我有事出去一趟!!!”
带土:“……”
带土瞪着他。
过了一会儿,带土问:“那你怎么不动弹?”
药师兜说:“啊?我为什么要动弹?又没人找我,我只是猜一猜你准备说什么。”
带土:“……”
宇智波带土现在已经三十一岁了,他的脾气比从前二十一岁的时候要好得多。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药师兜,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他施加压力,让他知耻。
药师兜纹丝不动,一动不动,甚至还冲他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
他既然把带土的话用了,带土就不能那么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他不能和药师兜这个家伙计较……反正也计较不过来。这家伙简直是带土的克星,从这家伙带着宇智波斑的棺材找上带土谈“合作”开始,带土的人生就开始一路向着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带土对药师兜进行了放置。
他转头问神威:“你在王城呆的不顺心吗?”
神威想了想,说:“没什么不顺心。”
大名插话说:“我不顺心。”
带土:“……”
斑对这件事很有兴趣,他问:“怎么?你可是大名,你有什么不顺心的?”
难道是神威这个小子仗着带土在他背后给他撑腰,做了许多坏事?现在这位大名要来找带土算账了?
斑死去的这十八年时间,带土可能偷偷用他宇智波斑的名号,在外面给他挖了不少坑,但他如果真的在意这个,他也就不让带土用他的名字行走了。
既然斑让带土这么做了,那么他自然是一力承担。
宇智波斑是个很有责任心而且很豪爽的男人,他从来不推诿自己的责任,他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定下的计策,哪怕是最终事情发展远超他的预想,他也不会像一些废物一样哭哭啼啼。
反正从他当初还是宇智波一族族长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兢兢业业给那些弱小又会闯祸的族人收拾烂摊子……后来木叶建立,他又要给那些愚蠢又擅长闯祸的木叶人收拾烂摊子。
他选择不生孩子不结婚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实在是厌烦了给人收拾烂摊子了。
……带土的烂摊子可能比别人有创意一些,但单就给人收拾首尾这种事……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既然让带土做宇智波斑,而这些事情是“宇智波斑”搞砸的,那么宇智波斑自然有责任收拾残局。
不过具体怎么收拾残局,斑就准备自由发挥了。
大名在宇智波斑的死亡凝视中表现得十分镇定。
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都忍不住有些嘀咕,他不是刚上过电视吗……他这两天看电视,电视机上那些人特别害怕他……怎么现实里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表现的他好像根本不可怕一样。
不管是长门、药师兜,还是大名……这些人根本一点儿都不畏惧他……
大名说:“虽然是大名……但这世上哪里有事事顺心的人呢?我最近不顺心的事情很多,我的小女儿吵着闹着要嫁给神威……”
药师兜:“噗——咳咳咳咳咳!”
神威:“……”
斑:“……”
带土:“……”
“不过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些小女儿心事……”大名慢吞吞地说:“我主要还是来查看一下雨之国的情况……首先,容我问一句最重要的问题。”
大名问:“现在雨之国谁说了算?”
带土说:“就你之前在电视机里见到的那个,宇智波佐助说了算,雨之国是神权国家,神明的意志是至高无上的。”
“好吧。”大名说:“那容我换一个问法,如果我想谈谈和雨之国建交的大小事宜……我该和谁谈?”
带土说:“漩涡长门。”
“他算是雨之国的大名吗?”
带土说:“不算,雨之国是个没有大名的小国家。长门只是雨隐村的村长,而且最终决定权依然在佐助那里,他说不行就是不行,长门和佐助如果有意见冲突,那么按佐助的意思做事。”
大名问:“那么宇智波佐助通常会在什么情况下行使他的最终决定权?”
带土说:“他通常不行使他的最终决定权。”
大名说:“我明白了。”
他又问:“那你呢?你在雨之国扮演什么角色?”
带土迟疑了片刻,说:“呃……晓组织实习生?我没有任何岗位也没有任何职权……我就只是一个呆在这里,负责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的,忠诚可靠的朋友。”
大名问:“你和宇智波佐助意见冲突,听谁的。”
带土说:“听佐助的。”
大名说:“宇智波佐助通常和你有意见冲突吗?”
带土说:“我们通常没有意见冲突。”
大名说:“他通常有意见吗?”
带土说:“佐助通常不喜欢发表意见。”
大名说:“我明白了。”
之后大名又问道:“那么你和漩涡长门。”
带土说:“我听长门的,他我老大,我要是违抗他的意思他就把我赶出雨隐村了,那可不行啊,我无家可归咯。”
大名:“……漩涡鸣人又是什么立场?”
带土说:“他是木叶人,他和佐助一样,通常没什么意见要发表,但是如果他有意见,那么就按他的意见做事。”
大名紧皱眉头,冥思苦想,这让他的那张脸看起来更像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了……
“那么如果鸣人和佐助的意见冲突呢?”
带土说:“他俩通常都能达成一致。”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冲突很大呢?”
带土说:“那他俩说了都不算,我说了算。”
大名:“……我明白了。”
他说:“那么,我要见漩涡长门。”
他已经明白了雨之国的政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宇智波斑抱着手臂,不悦地说:“你不问问我在雨之国又是怎么一个身份?”
大名笑着说:“您老人家自然是一言九鼎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我这次来谈论的只是做做生意,互派使团访谈之类的琐碎小事……这不足以劳烦您老人家,只用我和漩涡长门谈就足够了。”
宇智波斑闻言,微微翘起了唇角。
药师兜忽然举起手,说:“我呢我呢?你觉得我在雨之国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带土说:“你是个吃白饭的。”
大名说:“您是年少有为的英才俊杰……改天我很愿意请您私下一叙……这次随使团前来的医忍也全赖您将来的教导了,未来水之国不知多少人有赖您垂怜救赎……我先替他们谢谢您了。”
药师兜哈哈大笑,手指宇智波带土,说:“现在谁才是那个吃白饭的?你才是那个吃白饭的。”
带土:“……”
早晚得和这家伙做过一场……
大名此时问出国事只能和漩涡长门谈,于是就又端起手中的茶壶,慢慢和宇智波斑交流起茶道来。
宇智波斑好久没经历过这种社交场合了,但毕竟曾经在叛逃木叶开始追逐无限月读这个狂想之前,他也是一个忍者家族的族长。
他是不惧这种全是废话和客套话的社交场合的。
然而药师兜在一旁听着却实在是受不了了,对他来说,这种啰里啰嗦毫无信息量的社交场上体面的废话,简直是酷刑。
对于一个研究人员来说,用词务必准确简洁干练,一千字的信息量最好能用一百字说清楚。
而官场的逻辑是相反的,他们的追求是把一个字的信息量套在一千句废话里面,拐着弯儿地让人摸不清那一个字到底是哪个字。
药师兜索性问道:“神威和你那个小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神威冷声说:“这关你什么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药师兜好脾气地说:“我就喜欢多管闲事,有本事你杀了我,不然你就忍着。”
宇智波斑端起茶杯品茶,好似他对这件事根本全不感兴趣一样。
但他并没有打断药师兜,这便足够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了。
带土说:“神威不喜欢大名的女儿,他心中早就另有所属了。”
神威怒了:“这又关你屁事!”
带土说:“嘘,不要说脏话……”
大名慢悠悠地说:“这个事情……怎么说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我管不着……”
兜八卦说:“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像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很难在被一个身份高贵的公主追求的时候还保持冷静的吧……”
兜看着大名的长相,心说,除非公主长的随爹。
带土显然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说:“那位公主还是很漂亮的……端庄大气又明艳,是很好的女孩子。”
神威冷笑说:“我救过她的性命所以她喜欢我,她是个肤浅的女人,而我同样也是个肤浅的男人,我也喜欢那个救过我性命的人,这很难理解吗?”
兜:“……”
现在的小孩子真可怕……年纪轻轻就这么清醒了……
“你要是被宇智波斑杀死了,那你可就不能和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成亲了呀……”兜劝告说:“你来这里之前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神威说:“你真好笑,我喜欢她她就要喜欢我吗?”
兜:“……”
兜发誓日后再也不掺合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儿了……他一个堂堂智力高达二百一,运筹帷幄的四战发起人,凭一己之力掌握了仙人之力,升华成龙的男人,就算不是英雄,高低也是个枭雄……
就在这种问题上多说了两句话快被人当成白痴了。
带土说:“她还是蛮喜欢你的……不然为什么你每次去店里买肉都会碰见她?那个肉铺是她父亲的肉铺,又不是她的肉铺。”
带土在斗笠的遮蔽之下,眉飞色舞地说:“你每天早上练完刀法之后,早上六点钟出门去她们家肉铺称两斤猪肉,总是在六点半左右过去,难道你以为她是一整天都在那里剁肉吗?”
“她爹妈才是那家肉铺的老板和老板娘,她只是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在那里打个下手帮工而已。你买完肉走了,她就骑着自行车去送报纸了,她本职工作是个邮差。”
“甚至你去找街坊邻居问一问,她本来就不喜欢卖肉的工作,她喜欢干净,从小他爹妈要她准备继承家里的猪肉铺子,她都不答应的,更别说在铺子里面帮忙了。”
“你每天都见到她,这难道会是个偶然和巧合?”
“你就备好聘礼,直接去提亲,她不会拒绝你的,她爹妈也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们两个认为齐大非偶,你过去买肉的时候穿的衣服看起来太有钱,他们有些担心姑娘嫁过去会受委屈,但你诚心求娶,她爹妈也一定会同意。”
听到他这么热心的建议,所有人都感到很震惊。
宇智波斑说:“你十八年来不抓尾兽跑去研究人家小姑娘什么时候上下班?”
大名说:“……你到底偷偷在王城呆了多久。”
药师兜震惊地说:“哇哦,这你都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关心这种东西啊。”
带土:“……我无聊不行吗。”
神威起先是微微一喜,抱着手里的刀翘起了嘴角,而后听到带土说他只是无聊,本来翘起的唇角立刻就又深深低垂下去。
他不再犹豫,瞬息之间拔刀出鞘,砍向带土的头颅。
带土微微一偏头,右臂应声而落。
神威:“!!!”
他低头看着滚落在地上,齐肩落下的手臂,一双紫红色凶巴巴的双眸中倏然间尽是惊惧。
他手一软,扔开刀,手足无措地说:“我……我不是……我……你……你怎么站着不动啊……”
带土抬起手捂住断臂,淡定地说:“整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四代目火影,就是四代目水影……子报复仇,天经地义,你要杀我,我也没什么话好讲。”
神威有些崩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废话!快叫医疗忍者啊!速度快的话能不能再把胳膊接回去。”
带土摆摆手,说:“不用了……”
神威说:“你他妈不想活了???死了怎么办。”
“只是条胳膊而已,死不了。”
“你开什么玩笑!有人就只是被鱼要了一口伤口感染就败血症死掉了!!!”
“不是。”带土说:“……我是说,这本来就只是个假肢。”
神威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抬头看看带土,低头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只断臂,这才发现那只手臂掉在地上,竟然没有丝毫鲜血渗出。
神威咬紧牙关,捡起地上那把刀。
趁他不备,带土一个翻身跳过窗户,立刻逃远了。
神威紧追不舍,说:“你给我站住!!!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对得起我妈妈吗?你对得起我吗????”
一追一逃,顷刻间两个人就纵跃着跑远了。
宇智波斑、药师兜和大名三个人在安静的屋子里面,面面面相觑。
宇智波斑迷茫地说:“他小时候不这样的。”
大名淡定地说:“谁小时候,神威小时候吗?”
斑说:“带土小时候,他小时候很乖……呃,好吧,可能也不是很乖。”
宇智波斑昧着良心也不能说带土小时候是个乖巧小孩儿……那小子还在波风水门队伍里面就敢天天迟到,认定他自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正义事业比波风水门的忍者任务要更重要。
后来掉到地洞里面,也是一副不服不忿不听话的样子……
“他小时候没这么多心机。”斑说。
药师兜深以为然,说:“一只白绝假肢就轻易试探出来了神威的心意……我看神威是心里委屈,但真说要杀了他,应该也不至于。”
大名叹了口气,说:“唉……这世上……竟然真有人能悄无声息用幻术控制别人十几年……此事真是闻所未闻。”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几个宇智波全都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宇智波斑说:“你说现在活着的这四个?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呢?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带土干嘛要做这个,莫名其妙的。”
大名沉默了片刻。
宇智波斑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有些心惊。
他说:“其实如果神威愿意的话,他可以娶两位妻子……我小女儿喜欢他不是假的。”
宇智波斑眉头紧皱,一语不发。
药师兜嘻嘻一笑,说:“你这话在我们跟前说一说也就算了,你可别在带土跟前说,他眼里是不揉这种沙子的,你没听说过无限月读吗?但凡他是个蝇营狗苟愿意委屈别人的人,他也不搞无限月读了。”
大名叹了口气,就也不再提了,他说:“喝茶,喝茶。”
*
带土将神威引至雨隐村建筑群外围,倏然一个转身,斗笠晃动之间,按住了神威的肩膀,轻轻说:“嘘……别急。”
他透过斗笠上的小孔往外看去,神威的脸庞几乎完全是矢仓的复刻版本。
枸橘家的血脉很强,无论是发色、瞳色,还是脸型……神威都和矢仓完全一致。
带土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柔地说:“耐心等一段时间,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好吗?”
神威抬起眼睛看着他。
雾隐村是一个诡谲而阴森的村子,村中每一个角落都在血雾的侵染中染上血腥的气味。
而神威紫红色的眼睛,就仿佛是血雾的具现化……那双眼睛的瞳色太诡异,让人无法不联想到鲜血和大雾。
然而,神威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他在血雾中长成了一个善良,甚至有些软弱的家伙。
正如带土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那样,他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忍者,杀人从来不是他的长项。
他提着一把刀,看起来凶猛地像一头老虎,其实只是个仓皇失措的小兽罢了……他这一辈子所杀死的人还没带土一天杀的人多。
踏上复仇之路的孩子们总是故作凶狠……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堕落了,就要有个堕落的样子。
佐助还试图背负世界之暗呢,听了只让他哥发笑。
神威仰起脸来问他:“你要怎么让我如愿以偿?我的愿望是什么?”
“好孩子。”带土说:“我确实欠你父亲一条性命,我没什么意见……只不过现在还有事情没做完,过段时间,等此间事了,我自然去找你……”
这也是为什么带土要把他先从宇智波斑跟前引开……他现在每天早上起床都得先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一个傀儡符。
实在是不能让宇智波斑知道他有这个打算。
不过,目前来看,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两全其美了,带土认为,只能这么做了。
然而,听到他这么说的神威,却好像并不高兴。
神威抬起手,干脆利落一巴掌就把他的斗笠打掉了。
带土惊叫一声捂住脸:“你做什么!”
神威缓缓地说:“软弱的家伙……你曾经说我软弱又天真,不适合做一个忍者……你错了,你才是那个软弱又天真,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忍者的家伙。”
他盯着带土的脸庞,默默看了他许久,然后扶着腰侧的长刀,扭头就直接走了。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看见你。”
带土:“……喂!”
搞什么鬼啊。
莫名其妙的!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难哄啊!
不管是长门还是鼬,或者佐助,再到鸣人……他一路上也养过不少小孩儿,没有一个这么难搞的啊!
这小子比佐助还难搞。
神威往回走的路上,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
他的父亲,名为枸橘矢仓,身为四代目水影的家伙。
那个时候他已经做了四五年水影,雾隐村天怒人怨,忍者们甚至无心赚钱,比起出任务接悬赏,去别的地方杀人,他们更愿意先杀掉身为四代目水影的枸橘矢仓。
没人悬赏矢仓。
杀掉他没有一分钱拿。
但他们依然要杀死矢仓,这就是他做了四五年水影之后,所得到的公众评价。
雾隐村所有人都想矢仓死,最起码,那个时候的神威是这样认为的。
他的保姆这样告诉他,他的老师,这样告诉他,他的朋友和同伴,也全都这样告诉他。
他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告诉他,矢仓是雾隐村的罪人。
他们还说,矢仓已经被三尾吞噬了……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被邪恶的尾兽意志所主宰的傀儡。
神威那时候可能还没超过十岁……他觉得很困惑。
因为他父亲从来不会把公事带到家中处理。
是的,神威有时候会察觉到父亲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但是雾隐村的血雾之中总是有那样的味道……他父亲身上的味道又会和别人父亲身上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呢?
他遇到自己觉得为难的事情,就会跑去问父亲。
“爸爸……”他说:“你现在是三尾还是我爸爸?”
他爸爸当时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沉睡。
神威已经习惯了,他有嗜睡症,经常就只是躲在屋子里面睡觉,一天要睡上十七八个小时,只有三五个小时是清醒的。
但只要推一推他,喊一喊他,他很快就会回到神威身边。
矢仓睁开眼睛,说:“我是……”
他茫然地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神威闷不吭声,心里想,那他就是三尾了。
三尾问他:“你的功课做了吗?”
神威说:“做过了。”
“刀法练过了吗?”
“练过了。”
三尾沉默了:“哦……”
他又问:“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家里的厨师做了鳗鱼饭,但是他做的不好吃,你把他开掉吧。”
三尾说:“哦,好。”
他揉了揉脑袋,说:“我累了……神威,我要再睡一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神威往外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他,说:“村子里面所有人都想杀死你。”
他揉着眉心,轻笑几声,好像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他问:“他们惹你烦心了吗?”
神威说:“没有。”
“他们惹你烦心了,是不是?”他问着,忽然站起身,要和神威一起回家去。
“他们和你说什么了?”他说:“……有人骂你了?”
神威低着头说:“没有。”
“那他们对你动手了?鳗鱼饭里有毒???”
神威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拉着三尾的衣角,说:“你不要再、再……”
再怎么样?神威也不知道,就他看来,忍者本身就是要杀人的……当然,可能他的父亲杀死了别人的父亲……但是……这个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了呀。
“我想吃生鱼片。”神威说。
三尾说:“生鱼片有寄生虫,必须得做熟了吃才行。”
他带着神威去吃了新鲜无毒又好吃的鳗鱼饭。
神威吃着鳗鱼饭,在低着头的时候问他:“你会被人杀死吗?”
他说:“我不会被人杀死。”
神威感到安心。
他说:“那你不要被任何人杀死。”
他说:“我不会被任何人杀死,没有任何人能杀死我。”
那他一定就是三尾了……除了不死不灭的尾兽……没有人能有资格说这种话。
每个人都会死。
妈妈会死,爸爸会死……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死,没有不死不灭的人。
想着想着,神威忽然落下眼泪来。
“那你也不要杀死别人好不好。”
那嗜血的三尾只是透过他父亲的躯壳往外看,看着他的眼泪。
他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了吗?”
神威说:“你把那个厨子开掉就好了。”
三尾说:“你认为这就足够了吗?”
神威低声说:“这就足够了,我不想再有死人了……”
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良久,那个藏在他父亲躯壳中的,不死不灭的家伙……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叹气说:“你忘记了我教给你的东西了吗?”
神威说:“我没有忘记。”
他说:“你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我们必须……必须提前清理掉所有的危险因素……一时大意的软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但是,你杀死了他的儿子,他要来杀死你的儿子,这又有什么错呢?”
“我觉得……”神威牵着父亲的衣角,低声说:“我觉得他很可怜。”
“你可怜他……”他说:“那谁来可怜我呢……?这世上最无能的男人就是既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又不能保护自己儿女的男人。”
“你看,人们之所以互相憎恨,恰恰是因为我们彼此爱护……如果我们不爱,我们便可以不恨了,可是,这又该怎么做到呢?爱或许是我们体内根深蒂固无法治愈的绝症。”
神威拿一只手去牵起他的手,说:“不要杀他。”
那尾兽只是默默不语。
他们走了好久,才回到家,一路上所有人看见他们,都匆匆低下头,转身避开他们的视线……好像他们是什么移动的天灾。
在进门之前,他低下头,对神威说:“你年纪不小了……你有你自己的主意,那么我们这次就照你的意思来办。”
“你不想杀人……这也没什么,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不爱杀人,善良是你的天性……你只是还没有足够多的经历,让你看到你的善良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们就做个小实验,好不好?”他慢吞吞地说:“我跟在你身后,和你一起回去,但是,我不会出现……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你也看不到我……你去和那个厨师谈,问问他,他愿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如果他走了,那他就走了,我不杀他。”
“如果他不走……那么我们再看看。”
“如果他要杀你……那么,你不能怪我。”
神威说:“好。”
他回到家里,找到那个厨师,按照之前谈好的薪水,付给他整个月的钱,然后请他离开。
他们家里的厨师甚至不是个忍者,他只是个中年丧子的可怜男人。
神威说:“你走吧,离开雾隐村,血雾之里从来都不适合一个像你这样的弱者生存。”
他不走。
他问:“你发现了吗?”
神威说:“你可能觉得我是个孩子,但是,我首先是一个忍者,一个忍者,在我这个年纪……如果不能够分辨毒药,那么便是不合格的。”
两行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流淌下来……他低着头说:“谢谢你,神威……你是个好孩子……请你带我离开吧……”
神威转过身,然后他听到利刃破空的声音,又快又狠地往他的后背砍去。那个厨师不是忍者,他不明白忍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他可能以为神威背对着他,就可以被他偷袭杀死。
也或者,他明白,但是,他失去了他的儿子,他也不想再独活了。
神威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恐怖的尾兽说:“嘘……不要回头,往前走。”
他会吃掉尸体吗?
他吃人吗?
生活在海里的鱼会吃掉人的尸体,就像是人也会吃掉鱼的尸体。
那么,生活在海里的尾兽,也会吃掉人的尸体吗?
神威只知道机械般地往前走……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只看到一片广袤而黑暗的海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海边。
他抱紧膝盖,呜呜咽咽,像是所有会在深夜痛哭的人一样哭了起来。
海洋温柔地涌上他的脚面,海水比血液要更温暖。
他哭着说:“你真的向我保证……你绝不会被任何人杀死吗?”
他听说,三尾是唯一一只生活在海洋中的尾兽。
但不知为什么,那个男人就只是远远站在沙滩上,并没有踏足海洋。
他说:“我恐怕当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杀死我。”
那么,他应该会一直陪着他吧……
神威想,这就足够了……他还能要求什么呢……这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血雾之外,就只有一片广袤的大海……
海洋比血雾要温暖,但人类尚可以在血雾中生存,却从来没有人能在海洋中生存的。
有时候,看起来更温暖的东西,会夺走所有人的性命。
看起来更恐怖的东西,其实却并没有太多危险。
人与人之间……如果一个人长得像是他的父亲……看起来也像是他的父亲……会做所有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那么,他便是他的父亲。
要不然,神威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要不然,他会有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杀死的父亲。
他感到很愧疚,但是,他低低地说:“我们回家吧。”
呼啸的海风将这声低语吹走了,远远站在沙滩上的那个男人默默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神威,你这样子善良又天真……血雾之里确实不适合你。”
他说:“你不想杀人……这也没什么。”
“这个世界,虽说残忍冷酷……但也确实有一些地方是温床,足以饲养一些花朵……”他高声问:“神威!你去过王城吗?你知道吗?那些贵族们的小孩子,是从来不用杀人,也不用被杀的……”
“你不想杀人,那么,你就去王城吧。”他说:“你不要再做忍者了,我把你送到王城……你去做贵族吧。”
神威震惊地看着他。
他心想,他这是被抛弃了吗? ? ?
他心想,他这是被抛弃了……就因为他不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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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欠秦岭980老大两个加更,花见雾语老大一个加更。
但是因为日万已经是本人的极限……我也不想一天更一万然后说一部分是更新一部分是加更……那就成了朝三暮四的典故了,骗猴子呢。
我尽量在每天日万的基础上挤出来更新[墨镜][墨镜][墨镜]挤不出来就先欠着。
不过,如果让我逮到时间加更了,我保证加更章节也肯定都在六千字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