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在梅庐工作,她来这边看她妈,有什么问题?这也能跟自尊自爱扯上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把你们在梅庐做了什么告诉你父亲……”
“我爸自己在外头一个接一个交女朋友,他才不会在这种事上管我。”
有件事一直堵在封锐心里,他冷冷道:“当初你跟我爸离婚的时候,不要我,现在又来管我,你不觉得太晚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徐清禾被噎得脸色铁青。
刚挂了电话,封锐就听到身后传来敲门声,他满心烦躁,突然又想起什么,缓了缓语气,头不回地对门口说了句:“门没锁。”
“封总回来了,喊你下去。”
听到不是自己期待的声音,封锐薄唇又冷硬地抿起:“知道了。”
他爹都回来了,他摔断腿的事是瞒不住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点去见阎王,早点了事。
封锐拿着腋拐站了起来,新来的保姆侧着身子站在一旁。
她块头没小娟那么大,自然也没小娟那么碍眼。
封锐面无表情地拄着腋拐往外走,听到新来的保姆道:“对了,周嫂跟你说过了吧?昨天你母亲打电话过来,让周嫂通知梅庐所有工人,封总回来后,如果问起你腿受伤的原因,就说是下楼梯的时候摔的。周嫂已经跟我们所有人,包括宋冬雪,都统一好口风了……”
她不提宋冬雪倒也罢了,一提封锐瞬间炸毛:“不就挨顿打吗?我需要你们统一口风来为我撒谎?”
他那张冷白的面庞涨得通红,眉头紧拧着,连呼吸都因为生气而变得急促。
林翘愣住,虽然她是有意说给他听的,但是他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她跟在他后头,冲他背影扯了扯唇——你不怂,那上辈子怎么骗你爸,说你是踢球伤到的?
封锐下楼后,假装无事般翘着石膏腿坐在他爹旁边的沙发上,“爸。”
宋冬雪脸上一点血色没有,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
虽然封锐摔断腿,跟她没关系,她还是害怕。
封岳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阴天,抬眸看了她一眼:“冬雪,我们父子有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宋冬雪那张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低声说了声“好的”,便回了厨房,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很快,她听到客厅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
紧接是一声怒吼:“你这狗脑子不长记性是不是!我有没有说过哪些东西不能碰?”
周嫂吓了一跳,这是刚回来就要揍儿子的节奏,看来封总已经知道儿子因为什么摔断腿的。
“这是哪个短命鬼说漏嘴的!”她皱着眉头骂了句,又捏着女儿的手叮嘱:“你别出去。我出去看看。”
*
封岳回来,田娟就躲到一旁了,这会被林翘拽到屋外,还不明就里,“你拽我干什么啊?”
林翘就差翻白眼了:“大少爷被打你也要看?你就不怕大少爷记仇?”
十几岁正是要面子的时候,被自己亲爹打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周嫂出来劝架倒也罢了,毕竟她在封岳那里还有几分面子,她们这些小保姆算怎么回事?
傻乎乎站在一旁看热闹,然后等大少爷恼羞成怒,迁怒于她们?
田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里头传出来皮带抽到布料上的声音。
“老子给你条小命,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田娟吓得脖子一缩,嘴上喃喃道:“难怪封锐老看我不顺眼。以往每次他爸打他,我都恨不得冲上前去劝架。”
林翘淡淡道:“要劝也是周嫂去劝啊,你劝有什么用!”
田娟心有余悸:“是哦。那下回我躲远点。”
封岳出差半个多月,回家第一个晚上的晚饭,气氛有些僵冷。
封锐被父亲用皮带抽了几下,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的。
宋冬雪也没上桌跟封家父子一起吃饭,而是跟母亲一起呆在厨房里,整个晚上都没有出现。
饭桌上安静得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封岳问了问封铮翠苑项目筹备情况,便没再说什么。
晚饭结束,几个保姆一起收拾碗筷。
封岳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随手拿起手边的报纸,翻看了几份后,才发现那一摞报纸已经分门别类按日期排好的。
不消说,肯定是新来的保姆小林整理的。
周嫂不识字,小娟是个马虎性子,想不到这么细。
他刚坐了没一会,一壶热茶端了上来,这次是茉莉花茶。
林翘端着茶盘站在一旁:“封总,我想明天上午请半假。这次我出门出得急,很多东西没带,我明天出去买点东西。”
封岳不管这些细节问题:“你跟周嫂说一声就行。”
然而抬眼间,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挽起的袖口,忽然一顿。
她左手腕骨凸起处,一粒小小的黑痣安静卧在那里。
封岳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顿了半秒。
只是一息功夫,他便将目光重新挪回报纸,随口道:“小林,你刚才说你老家是东桦县的。你父母都是东桦人吗?”
“我父亲是,我母亲不是。”
“他们都不是普通农民吧?”
“我父亲年轻时候在乡下当过一段时间教师。”
“那你母亲呢?”
封岳放下手里的报纸,夹着香烟的那只手抵在沙发扶手上,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