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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总之还是要先用秽土转生把他复活。”

    全场静默。

    玖辛奈和宁次根本摸不清楚当前的情况,所以选择默默后退并不贸然开口。

    小樱憋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真的要这样做么?”

    带土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继续在净土为非作歹了。”

    长门:“宇智波斑在净土为非作歹……天呐,我赞成复活宇智波斑。”

    他不得不考虑到,小南也在那里,无论如何,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应付宇智波斑的话,那当然得是由他自己而不是小南去应对宇智波斑。

    除了他们两个有人质在净土,不得不麻爪的人。

    鸣人和佐助是最积极的两个。

    佐助信誓旦旦地说:“宇智波斑已经完全不再是威胁了,他绝不是我的对手,上一次让黑绝抢了人头,恐怕不少人觉得我们胜之不武,这下就来一场公平对决,好让你们知道,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正面击败他。”

    鸣人说:“斑大叔他其实……他死前也已经悔悟了自己的错误,放弃了无限月读,我觉得你们不用太害怕他。”

    玖辛奈是最迷茫的那个人。

    她戳了戳水门的腰眼:“搞什么,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剧情。”

    水门:“……”

    水门感觉……

    宁愿复活宇智波斑都不让小琳重新下来这红尘浊世感受人世间的痛苦和绝望……但是你就这样大咧咧把你老师和师母弄下来了……

    好吧,带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都已经到现在了,还要继续怨恨他。

    八成是战后出现了一些问题,带土认为非自己不能解决,所以要他活过来履行身为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转瞬间捋清了当前的情况,水门抓住玖辛奈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然后开口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非这样做不可的话……”

    带土毫不迟疑地说:“非这样做不可。”

    他绝对不能忍受宇智波斑和琳呆在同一个地方。

    “宇智波斑那个老家伙,随随便便把所有的苦活和累活交给我去做,然后他指望自己复活过来就可以跳过所有的劳动,直接夺取最后胜利的果实——我对他简直忍无可忍。”

    “既然我现在有未尽的任务在人世间,那他就必须活下来和我一起受罪!不可能让他随随便便就用死亡逃脱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鸣人听他这样说,目光不由暗了暗。

    长门叹了口气,催促说:“少废话,既然要做,那就快点儿,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带土说:“我来实行秽土转生,我要牢牢把他控制在我的手心里。”

    兜摆烂说:“我早说过了老大,秽土转生是没办法控制宇智波斑的,到时候失控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佐助慨叹道:“秽土转生状态的宇智波斑——或许会弱小得不可思议呢,我真的要以现在的强者姿态,以强欺弱么?或许这样也是胜之不武。”

    于是日向宁次就眼睁睁看着这群男人几句话的功夫,就以大比例赞同通过了对宇智波斑实行秽土转生的决定。

    并且立刻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他看到一个双眸血红的恐怖男人来到他身边。

    举世闻名的木叶村叛忍宇智波鼬。

    犯下了屠杀整个家族的重罪,并且杀害自己亲生父母,因此天地不容的宇智波鼬。

    这个男人就施施然对他展露自己猩红的一双三勾玉写轮眼,然后开口直入正题,他低声说:“有件事我请问你的意见……漩涡鸣人试图凭借自己的救世功勋,逼迫日向家废除笼中鸟的制度,但日向宗家并不同意,他们因此有一些意见的分歧,事情陷入了僵局,一时间无法推进,为了这件事,宇智波带土选择复活了你。”

    日向宁次感觉他们才刚第一次见面,他就直接讨论这样的话题,有些太冒昧了。

    但好像试图用常人会遵守的社交礼仪,去要求宇智波鼬这样的危险叛忍,是他日向宁次的不对。

    宇智波鼬问他:“那么,身为关键角色的你,是会选择遵从你伯父的意愿,屈从于笼中鸟的威压——还是会和漩涡鸣人站在一起,哪怕被指责为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甚至因此而将迎来那些足以将你彻底打垮的狂风暴雨——也要执着地闪耀你自己的光芒呢?”

    日向宁次陷入了沉默。

    他用他雪白的眼睛,看向宇智波鼬血红的双眸之中。

    通常来说,人与人之间,不可交浅而言深。

    如果随随便便什么人到他跟前来,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他就贸贸然随便把真心话交付出去的话——那他一定会死的比较惨。

    有些话,有些事情,有些内心深处的迷茫和思考……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你最好也不要贸然倾吐。

    就像是现在。

    自从多年前中忍考试上,无法压抑地情绪爆发之后,好像所有人都忽然知道了他对笼中鸟的憎恶和反感……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总是会在人们的眼中看到许多异样的闪光。

    日向宁次嗅出来阴谋的气息。

    日向宁次垂下眼眸,说:“老实说,我已经认命了。”

    鼬挑起眉头,很惊异地来看他。

    日向宁次有时候真的觉得,如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的话,他的处境会好很多。

    他辨认得出来这个男人的眼神。

    惊讶、了然。

    紧随其后他露出一个温驯的微笑。

    宇智波鼬低声说:“好吧,真没想到……你可是让我输了一次我完全不想输掉的赌局啊。”

    他扭过脸去,去注视人群中宇智波斑的复活,没有再多看日向宁次一眼。

    他好像没有一点意见——如果日向宁次没有那样聪慧而敏锐,有着同样不逊色任何人的天赋卓绝,他不会从宇智波鼬那样完美的表现中,看破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看法。

    他瞧不起他。

    他蔑视他,因为他选择了屈服。

    日向宁次的自尊心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是,对于一个奴隶而言,他竟然还会有自尊那种东西——这难道不是很可笑么?

    那边拥挤的人群当中,鸣人高声说:“做好准备,他醒了!”

    人群哗然散开。

    明明他们人多势众,但就好像人群中苏醒的真是什么人类无法匹敌的猛兽一样……

    水门护住玖辛奈,兜拽住小樱,鸣人唰一下闪现到宁次身前,大家都很警惕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带土则在最前方的前线。

    肃穆的气氛当中,佐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哎呀,不应该在塔里复活宇智波斑的,我刚刚才布置好房间,万一打坏了很麻烦。”

    鸣人吐槽说:“都这会儿功夫了你才想起来这个么,佐助?”

    小樱抓狂地说:“他睁开眼睛了。”

    药师兜说:“这次真的不关我事!不是我干的!”

    然后是宇智波斑的声音。

    宇智波斑说:“带土……你背叛了我,竟然还敢来见我?”

    全场都沉默了。

    良久,鸣人迟疑地说:“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佐助说:“宇智波带土复活的时候,就是这么骂鼬的……”

    带土说:“你先背叛了我!从一开始,这都是你的谋划,你辜负了我一整个人生——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混蛋!无限月读已经完全破产,你还不去转世投胎,停留在人间与净土的夹缝中又想要对琳做什么!”

    日向宁次眨了眨眼。

    他感觉这段对话信息量很大……停留在人间与净土的夹缝中?琳又是谁?宇智波带土那么担心她……

    这些问题只短暂地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小会儿。

    因为宇智波鼬很快就把他打晕了。

    鸣人满心紧张地看宇智波斑和带土对线,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扭过头来惊疑地看向鼬。

    鼬对他说:“这里随时会爆发危险,你用影分身将他送走到安全的地方吧,不要让他刚复活就又介入到带土和宇智波斑的战斗中枉送性命。”

    他将昏倒的宁次交给鸣人,鸣人点点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将宁次送走了。

    鼬这才又继续看向宇智波斑和带土争吵。

    ……自从摘下了面具,又经历了一次复活,宇智波带土坦然了很多,并且完全放宽了对他自己情报的控制……他不再像他曾经那样小心谨慎地隐藏自己了。

    日向宁次是敌是友还未确定,然而他这次巧合出现在这个现场,已经旁听知道可以靠野原琳的存在来挟制宇智波带土了……

    这会是一个足以威胁到带土的麻烦么?

    宇智波鼬心情有点糟糕。

    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打败“宇智波斑”当做他自己的人生目标……宇智波鼬喜欢胜利,而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胜利,会比赢过“宇智波斑”更甜美。

    然而,如果随随便便什么小角色都可以利用不入流的手段去挟制他的话。

    那可就不好玩了。

    鼬抱着手臂,陷入了沉思。

    那边带土和斑还在吵架。

    “你死了就老老实实去转世投胎——”

    斑冷笑说:“说的好听,你怎么不去呢?”

    带土说:“我欠鸣人的债还没还完,等他当成火影我当然是可以去死了。”

    长门感慨说:“我就知道你想中途逃跑。”

    带土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情,你才是,想要借死亡为借口摆脱自己拯救世界的责任和使命吧,你上次就是这么做的,你背叛了我们的理想和信念!你背叛了我!”

    长门说:“你到底还要念叨多少次,说的好像你没有中途逃跑一样。”

    斑说:“你欠漩涡鸣人的债——?比得上你欠我的债?我当然要一直看着你,看看你这满腔盲目的热血和天真,最后会赢来怎样悲凉的下场——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对这个世界怀有希望。”

    “我在天上可是和那两个小姑娘一起看到了,漩涡鸣人做的可真不怎么样啊,我早就警告过你了——这就是你天真的下场。”

    水门:“????鸣人哪里做的不好啦,鸣人很厉害的。”

    佐助在一片混乱中,大声道:“我说过了,我和木叶的事情,与漩涡鸣人没关系!他没错。”

    鸣人也大声说:“就是和我有关系!就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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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在天上,和小南和琳一起,旁观了前面所有的剧情。

    抱膝蹲坐,在最前线看实景直播jpg

    斑和琳的镜头在带土身上。

    小南的镜头在长门身上。

    第42章

    药师兜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瓜子,递给小樱。

    小樱正目不转睛地屏气凝神观察宇智波斑的动向,双拳紧握虽知不可力敌但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忽然被兜强行把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她呆呆地扭过脸,茫然地看着药师兜。

    兜说:“安啦,打不起来的,放心。”

    宇智波斑开口第一句话,他就敏锐地嗅出了其中的意味。

    他没想打。

    就像是宇智波带土刚复活,也没真的想找漩涡长门和宇智波鼬麻烦一样。

    不轻不重地说什么这冰冷的现实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就已经是没准备真的自己动手去复仇了的意思。

    现实已经打过他们脸了,所以自己就什么都不用做。

    药师兜出身孤儿院,辗转五大国,不知道与形形色色上上下下多少各色人等打过交道,某种程度上,现在整个塔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有他对人心和人性的那份纯熟。

    他可是一介凡人之身,凭自己努力升华成龙,强行插入四战,与宇智波带土一同站在世界舞台上向全世界宣战的人!没有一点智慧和手段,他又怎么做得到呢?

    就药师兜来看。

    宇智波斑完全不是什么麻烦。

    宇智波一族的天性好像是很冷淡的,只要不妨碍他们的目标,那么他们就不会中途多管闲事。

    而宇智波斑的无限月读已经彻底破产,那么失去了目标的宇智波斑……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他就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他会很无害。

    现在几个新复活的人里面。

    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四代目波风水门。

    到底宇智波带土是真的大智若愚,还是说他大愚若智呢……药师兜感觉所有人里最让人畏惧的是宇智波鼬,但最让人看不懂的果然还是宇智波带土。

    他到底是个深不可测计谋百出的阴谋家,还是纯粹出于本心行动结果反而因为上天眷顾,哪怕随心所欲落子,也总是能打出完美结局的白痴——?

    波风水门的存在就像是漩涡长门一样重要。

    足以彻底的扭转整个局势。

    然而兜根本想不明白宇智波带土到底是出于认真的谋略还是出于冲动的感情关系,才会选择复活波风水门。

    水门心平气和地问:“鸣人怎么了??他哪里做的不好?所以,带土,你果然是有事要我来做,是么?”

    带土扭脸看着波风水门年轻的脸,忽然怔了怔。

    他刚刚才发现。

    虽然他一直以来觉得波风水门应该是个强大到能保护他,保护好琳,保护好鸣人,保护好玖辛奈——保护好所有人,并且背负一切责任和使命的男人。

    但其实他真的很年轻。

    甚至他现在这张刚轮回天生过的脸,比他宇智波带土现在还要更年轻。

    他已经三十一岁了,而作为他的老师,波风水门现在……也才二十四岁而已。

    带土开始有些怀疑和动摇。

    波风水门真的能解决他们的麻烦么?

    他曾经相信波风水门和旗木卡卡西两个人加在一起,能保护好琳的性命。

    后来他又曾经相信,旗木卡卡西身为鸣人,佐助,小樱三个人的老师,或许会庇护他们三个,尤其是佐助的后背。

    结果嘛……

    他现在真的可以选择相信波风水门能解决木叶战后的那些烂摊子么?

    眼看带土陷入了沉默,水门就知道他又开始陷入危险的思考了,这种时候如果不及时介入的话,后续的发展可能不会是他想见到的。

    他只能耐心地又问道:“有什么事情让你那么为难?告诉老师,我会帮你的。”

    宇智波斑阴恻恻地说:“你这家伙一贯的做事没头没尾,冲动鲁莽,盲目相信不该相信的人,而背叛你本该交付信任的人——上次秽土转生的时候,你就把事情搞砸,现在又一次的秽土转生,还是因为你搞砸了。”

    带土说:“……上次我本来就没想复活你,我本来就没打算对你使用轮回天生。”

    “然而你也没想对我用秽土转生。你没想复活我结果黑绝找人复活了我——你还敢说你没搞砸?”

    带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起来。

    他没想到宇智波斑会抓他这个错处。

    “然而我这次对你使用秽土转生是因为我自己想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宇智波斑哼笑一声:“有进步,然而这进步可实在是有限,还有,你真的以为秽土转生足以控制我?”

    带土的脸又往下垮了一个度。

    水门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有没有跟我讲一下。”

    玖辛奈抱着水门的手臂,说:“对啊对啊,所以鸣人到底怎么了嘛。”

    带土和佐助都还没开口,宇智波斑说:“哦,这个我在天上看到了,口口声声说着要当火影的这几个大白痴和小废物,以为自己击败了强敌就可以高枕无忧,然而胜利之后的狂欢盛宴——却根本没有他们的位置。”

    宇智波斑兴趣缺缺地点评说:“这个世界上演了数千年这样的戏码,甚至并不足以让人为此感到愤怒,一切都顺理成章,既然你们拒绝了无限月读,那么就好好迎接这样冷酷的现实吧。”

    他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希望你们对这一切还感到满意。”

    水门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他说:“鸣人还年轻,或许他确实会吃些小亏,但这个世界上总还是一切利弊都分明的,该是他的早晚都是他的……不必太斤斤计较于一时一节。”

    宇智波鼬笑了笑,淡淡说:“你要这么说的话,鸣人确实不必太斤斤计较——他只是没上桌,入狱的佐助也只能说是他的朋友而已。”

    波风水门脸色一变。

    他是那样聪明的人,以至于顷刻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立刻就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地方。

    他低声问:“佐助的实力怎么会——”

    宇智波鼬淡淡说:“幸好不是漩涡鸣人亲手把佐助打倒送进监狱,然后借他的人头以为晋升的阶梯——据说他好像并不知情。否则,我可真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事才好。”

    佐助愣愣地说:“哥哥,你不要太高估鸣人的脑子了……他玩不了那种心眼的,我和木叶之间的事情真的和他没关系。”

    鼬只是淡淡地笑。

    鸣人低着头,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刺痛,心中却还又有些不明不白的怨怼,他宁愿佐助对他说都是他的错,也不想他摆出这样一副根本不怪罪他但也不在意他的模样。

    水门看了一眼带土,又看了一眼佐助,最后定定望向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的口吻不怀好意,有着淡淡的威胁,但对于水门来说,他明白宇智波鼬的重点——他真正要传递给他的信息是……这件事由木叶的人主导,伤害的是宇智波佐助,挥霍的却是鸣人辛苦建立起来的信誉。

    佐助入狱了,鸣人未曾入狱。

    但这并不代表漩涡鸣人毫发无损。

    现在外面的所有人知道这件事之后,该要怎么看待鸣人?该要怎么评价鸣人?该要怎么揣测鸣人?

    鸣人的信誉,他的声望,他拼尽毕生力量所赢来的那些会坚定站在他背后选择相信他的人们——鸣人的根基,已经被这件事蛀蚀了。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与鸣人并肩作战的下场是这样,那么一开始就不会有人会与鸣人并肩作战——而鸣人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不可能他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与他并肩作战——

    信任是很可贵的东西。

    你只有一次机会可以挥霍它。

    下一次不会再有像佐助那样可靠而沉默的朋友,跨过重重山海的阻隔,去与鸣人并肩而立,共同面对强敌了。

    如果与鸣人为友的下场就是那样的话,甚至鸣人往后都不会再有朋友了。

    波风水门深吸一口气,湛蓝的双眼紧紧望着宇智波鼬。

    他死的时候,宇智波鼬还未成名,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宇智波家的这位叛忍,有着十分可贵的智慧。

    波风水门低头说:“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这件事我保证会给你一个让你和佐助都满意的交代的。”

    带土插话说:“哦,水门老师,佐助的事你倒不用担心,暂告一段落,已经解决了。”

    水门愣了一下:“啊?解决了么?”

    宇智波斑冷笑着说:“你真的以为你解决了?大蛇丸?你选择相信大蛇丸?就像是你选择相信漩涡鸣人一样,还有你曾经选择相信旗木卡卡西一样,你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烂的可以。”

    带土怒道:“被千手柱间和黑绝两次背刺的人说什么呢?而且我才没相信大蛇丸。”

    他抬手指向波风水门:“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他难道不值得信任么?!这才是我选择相信的人,你难道以为他不值得信任么?”

    宇智波斑哂笑说:“他值不值得信任——你问问你自己——我又不关心木叶,也不关心现在的忍界,他值不值得信任关我什么事。”

    带土:“……那你还不轮回转世又到底是在关心什么。”

    他忽然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望着地板。

    他听到宇智波斑说:“我关心你——你就想听到我这么说是吧,呵呵,我只关心你的失败!你肯定会失败的,毋庸置疑!这才哪儿到哪儿,英雄们终结了战乱,以为迎来了和平,一切都那么美好,直到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然而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我详细地告诉过你木叶从建立到失败的全过程,你竟然还不信邪,非要再重新走一遍这失败的道路。”

    “难道你觉得我给你讲那么多,只是因为我想要恐吓你?还是说你以为我喜欢诉苦?我传递给你那么多宝贵的经验,告诉你失败的必然——结果你真是一点儿没听!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带土:“……”

    带土脸又垮了。

    长门往旁边悄悄挪了挪步子,忽然对他有些同病相怜。

    然而他很快又想到,之前几次曾经让他陷入这样可怜境地的,那个啰里啰嗦指责他的错误顺便展示一番他自己远见卓识的家伙……不正是现在垮着脸的宇智波带土本人么?

    这家伙也有今天。

    长门幽幽说:“斑——我姑且就这样称呼你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应该认得我。”

    斑:“……”

    复活币在说话。

    斑说:“……把木叶换成雨隐村……也没什么区别的,你的理政能力确实不错,但是等你死了,自然一切就都烟消云散在历史的尘埃中了,雨隐当前的情况是不会长久的。”

    长门说:“我知道,所以我选择了佐助。”

    斑冷冷说:“佐助也会死的。”

    佐助:“……”

    这是实话,但是,好难听。

    “黑绝还没让你放弃无限月读?”佐助问。

    宇智波斑说:“我放弃了无限月读,但,这更可悲,这说明没有任何办法来终结战争了,就像是人活着就得呼吸一样,或许战争就像是氧气一样,是人类永远无法摆脱的东西,这将会是萦绕人类永恒的诅咒。”

    他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战争、失败、绝望、疾病、瘟疫——可怜的人类,就只能这样一直孤独地衰落着,绝望着,爱与恨永恒不朽地混沌下去吧。”

    佐助:“……”

    长门叹了一口气,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是的,木叶的和平不会长久——因为鸣人会死。雨隐的和平也不会长久,因为佐助也会死,就算是他们两个能横压一世,威慑整个世界不得不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保持和平。但他们依然是人类,长则百年,短则十几年,他们就会死去。人类就是这样脆弱。”

    “然而。”长门说:“我最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斑挑眉:“嗯?说来听听。”

    长门娓娓道来:“我将晓组织的通信戒指给了五影,这段时间我一直和五影保持着一种联系,五影中最特别的一位,是来自砂隐村的我爱罗。”

    “这位年轻的风影对于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迷茫的地方,他不知为何选择相信我是个可靠的长辈,会解答他的问题,所以他问了我很多问题。”

    带土垮了半天的脸终于往上提了一点角度。

    “他眼光不错嘛。”

    长门说:“总之我们莫名其妙的相熟起来。”

    “然后他告诉我一件事。”长门看向宇智波斑:“这件事很重要,你或许知道,但你并没有放在心上——”

    宇智波斑问:“砂隐村的?那个人柱力?什么事?和尾兽有关?”

    长门露出一个微笑,他说:“尾兽不死不灭,这是我们都清楚的事情。而且我爱罗告诉我,一尾可以和他进行像是人类与人类那样的沟通,他们拥有着如同人类一般的智慧。”

    宇智波斑拧起眉头:“有这回事?这群畜生知道智慧两个字怎么写么?”

    旋即,人群中忽然暴起一阵金色的光芒。

    九喇嘛怒吼道:“我忍你很久了!宇智波斑!你去死吧!鸣人,和我一起上!现在就把他打倒!”

    鸣人一脸呆滞。

    长门双手拢在袖子里,并没有理会躁动的九喇嘛。

    他安然自若地说道:“因此!尾兽可以成为人类世界不死不灭的神明!公正的裁量者!震慑一切试图发动战乱的不法分子!制裁一切邪恶!保证最少千年不灭的和平!”

    “尾兽是比六道仙人更合适的卫道者。”

    九喇嘛:“嘎???”

    宇智波斑:“啥????”

    玖辛奈:“啊?????”

    鸣人:“哎哎哎??”

    带土:“呃……”

    所有人都露出了十分错愕的神情。

    良久,九喇嘛说:“你疯了吧!你想让我去守卫人类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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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相信我们长门老大是一心为了和平考虑的真正救世主!预言之子!我永远的老大!孩子们!老大永远没有放弃寻找和平的道路!然后就真的给他找到啦!

    第43章

    塔里人太多,原本每个人都有自己挂心的事情。

    对于鸣人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爸爸妈妈的复活。

    对佐助而言,他有些担心把他刚在塔里布置好的和哥哥的新家打坏,但是他也有些跃跃欲试,想和宇智波斑练练。

    自从得到了轮回眼,封印了辉夜姬之后,他知道自己强大,但却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大,他打得赢漩涡鸣人么?赢得了宇智波带土么?而宇智波斑……虽然嘴上说着宇智波斑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也并不是很确定真的能赢。

    而鼬还在想如果木叶那边有人用野原琳的坟墓和尸体来挟制带土的话……怪不得他要复活波风水门,波风水门应该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药师兜只是一心看乐子。

    一群人里可能只有小樱在十分紧张地担心着局势。

    玖辛奈还在双眼转着圈儿搞不清楚情况,水门站在她身旁,一边猜测战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抓住她的手腕,默默地等待着最后局势的发展。

    能不打当然最好是不打。

    但宇智波斑说话实在太不客气,当九喇嘛怒吼着从鸣人身体里冲出来的时候,水门已经起手准备作战。

    然后长门一句石破天惊的假想,直接把全部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不管原本大家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都没心思继续去挂心了。

    所有人都看向长门。

    九喇嘛感觉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躲在鸣人体内了,这场对话关系到他未来千年的生死存亡!必须以他自己独立的身份来进行沟通和对谈。

    他幻化成一只巨大的橘红色肌肉狐狸,蹲坐在鸣人脑袋上,垂下的九条尾巴几乎把鸣人的脑袋都给遮住了。

    鸣人只能艰难地拨开他的尾巴,露出两只湛蓝色的双眼,迷茫地仰头看向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也一脸迷茫地看向他,还有他脑袋上的九喇嘛。

    一旁的佐助也是满脸呆滞。

    所有人都被长门的一番话给惊呆了。

    长门说:“我觉得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带土:“……还是尾兽威慑计划嘛……只不过因为尾兽拥有智慧,那么干脆就把主导权交给尾兽……”

    带土摊开手,用宇智波斑的声音,平静地说:“长门你是六道仙人的转世,我认定的救世主,我是来辅佐你的——呃。”

    他话说到一半儿,才想起来这个谎言早就已经被揭破了。

    只是他太震惊了……假装自己完全不震惊的时候,难免就拿出来了他最熟练也是最习惯的套路……那样的话他对长门说过很多遍了,每次都能说服长门相信他很有办法,而且很稳重很成熟。

    “总之。”他自暴自弃地说:“我有问题。”

    他切换回属于他自己的声线。

    “尾兽没有那个实力。”他对长门说:“尾兽是可以轻易被野心家捕获的……普通忍者相信尾兽强大无匹,然而你明白的,对于忍界的顶尖强者来说,尾兽只是个大一点儿的玩具。”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镇压一个时代,仅仅只是天下第一都不行,必须是断层式的,能击败整个世界的强者,才有资格规划世界的秩序,让所有人都在和平的框架下生活,目前有资格做到这样的人也不过就只有六道仙人……嗯,或许还有鸣人和佐助联手。”

    “尾兽不行的。”带土说:“他们太弱小了。”

    玖辛奈沉默不语。

    九喇嘛也沉默不语。

    如果换成是别人说尾兽太过于弱小,九喇嘛早就跳起来要让对方看看他的本事了……但很明显,相对于长门提起的议题,和带土拿出来对比的那几个人来说,尾兽确实太过于弱小了。

    长门换了个姿势,他左右看看,说:“我有点儿累,这个事情我们坐下说吧。”

    他就势坐在十八层的沙发上——也即是原本盛放宇智波斑尸体的那个棺材上。

    一群人就只是沉默地把眼睛放在他身上,任由他施施然坐下。

    带土想了想,坐在宇智波斑棺材板的另外一头:“你慢慢说。”

    “尾兽拥有如同人类的智慧这件事,意义重大……因为,这说明他们可以通过学习和训练来变得更强——学习和训练的重要性应该不用我说大家自然都明白。如果鸣人没有遇到自来也老师,佐助没有加入晓组织,遇到带土,而我没有先后遇到自来也老师和宇智波斑的话……恐怕我们也不会成为现如今这样的强者。”

    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点头说:“是的,天赋固然重要,但再好的天赋,也需要通过学习和训练才能发挥出来。”

    “野兽之所以是野兽。”长门感叹道:“就是因为他们不能如同人类一般,通过一代代的师承来变得更强,野兽是没有老师的。”

    “想想看。”他说:“人类一直都将尾兽当做妖兽,连心平气和地与他们说句话都少有,更何况会有强者去教导他们变强——?而像他们这样的妖兽又有多少呢?就我所知,尾兽就只有这几个。”

    带土若有所思道:“而且他们的天赋还各不相同——为什么拥有人柱力的尾兽会比野生更强?因为他们有力量却不会用,笑死,我忽然想起来,这难道不就是之前五影会谈上的佐助和鸣人么?”

    长门:“……别打岔。”

    带土:“好的老大,是的老大。”

    长门紧接着说:“所以我们可以将尾兽看做是刚出生的新婴儿,只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别的什么都没有。”

    九喇嘛:“……”

    九喇嘛蹲坐在鸣人脑袋上,心情激动之下,狠狠甩起尾巴打在了鸣人的脑袋上。

    鸣人吃痛地嗷了一声叫出来。

    但九喇嘛却没功夫顾上他了。

    他说:“……你活的岁数还没我岁数的零头长,和我们九个兄弟比起来,你才是新生的婴儿。但是,我知道你这么说并没有恶意。当初六道仙人将查克拉平分给我们九个,我会比他们八个要强大那么多,就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会自己主动训练增强自己的人。”

    “那些惫懒的家伙,仗着天赋就胡吃海喝天天睡大觉……慢慢他们就远远不如我了。”

    长门淡淡说:“这很正常,鸣人没有跟自来也老师训练之前,和他与自来也老师训练之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没有自来也老师,鸣人就完全被木叶养废了。”

    带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长门分明是在偷偷夹带私货黑木叶。

    就连水门和玖辛奈都听出来了。

    但这会儿谁也没功夫在乎那个。

    鼬惊疑地说:“所以,你准备——给尾兽找个老师,好让他们拥有神明的力量,然后——凭借着不死不灭的寿命,维护这个世界长久的和平?”

    长门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九喇嘛眸光闪烁。

    “你们人类会那么好心——?”

    玖辛奈忽然也开口说道:“那个——我可以说话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

    这里的所有人玖辛奈都不怎么认识,只有鸣人和水门,还有带土,是她熟悉的人。尽管多年不见,带土变了许多……但玖辛奈一眼就认出来他了,就像她也只用一眼就知道那个金发蓝眼的小少年是鸣人一样。

    “呃。”

    在所有人转过来注视着她的目光里面,玖辛奈眼有些迟疑也还有些羞涩,但还是很果断地说道:“可是,不是说尾兽是……总之,他们将人类当做是敌人,一旦他们有脱困的自由,哪怕只有两三秒钟,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对人类发动攻击。”

    她自己就是那么死的。

    “你还要把他们变得更强——”玖辛奈问那个与她有着同样红发的男子:“这样倒霉的会是人类吧。”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

    鸣人忽然喜气洋洋地举起手来。

    他说:“这题我会!尾兽们其实一开始只是六道仙人留下的宠物而已!他们都是很友善的朋友——之所以会和人们为敌,是因为人类贪图他们的力量,创造了人柱力制度!他们被人类囚禁起来,不间断地抽取力量……所以他们才会憎恨人类。”

    “只要人类去主动善待他们,他们也会去善待人类的,就像是带土一样,其实他们都是孤独的,渴望爱的孩子。”

    九喇嘛轻哼了一声,他晃荡着的大尾巴又甩在鸣人的脸上。

    玖辛奈呆呆地看着鸣人,张口结舌:“是、竟然是这样么?”

    宇智波斑冷笑着说:“竟然是这样么?呵呵。”

    九喇嘛怒视着宇智波斑。

    他真的感觉这世上他和宇智波斑只能活一个。

    但现在确实不是打架的时候。

    长门说的话,让他有些心动——虽然他之前根本和长门这家伙不熟,但是,好吧,可能他真的是六道仙人转世也说不定……他是完全没有看出来一点儿端倪,但反正宇智波带土都这么说了,可能是他自己眼瞎也说不定。

    而且长门提出来的这个想法太对他的胃口了。

    九喇嘛当然想要自由,但他心中也明白,只要人类还贪恋着尾兽的力量,那么就算是在鸣人死后他得到了自由也没用。

    迟早会有新的更贪心的人,去抓取他,然后再把它封印起来抽取力量的……

    除非他真的能变得最强,比所有人类都要更强。

    九喇嘛蹲坐在鸣人的头顶,深沉地望着漩涡长门。

    这个男人可能真的是六道仙人的转世也说不定。

    如果他不是六道仙人的转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苦心孤诣地为尾兽们打算!

    “如果你愿意这么做,如果你愿意做我的老师,让我成为举世无双的强者——那么我愿意承诺,在未来我长久的生命当中,每次再有如同第四次忍界大战那样规模的战争,我就会如同六道仙人一样,出来平定战乱。”

    长门微笑着说:“第四次忍界大战——那样涉及到全世界规模的战争太少了,千年来未有。只要事情牵涉到两个国家,预计损伤人数超过一万,你就介入——这样如何?”

    九喇嘛深思片刻,舔了舔爪子,说:“也行,你们人类不过就是十几年打一场这样的小规模战斗而已,我管得过来,谁先动手我就把谁宰了就可以了。”

    他感觉长门真的是六道仙人的转世。

    一定是。

    玖辛奈眼睁睁看着剧情一路狂奔,感觉她可能复活的方式出错了。

    在她还活着的那些时光里。

    九尾是她的梦魇。

    现在他要转过身来做世界和平的捍卫者了?

    这群人真的要选择相信尾兽么?

    九尾也任由他们给出一个帮他变强的胡萝卜——就真的混乱许下这样的诺言——?他万一是说假话呢?人怎么可以相信尾兽?

    但水门和鸣人好像都没意见……玖辛奈感觉她好像真的错过了很多剧情……

    鸣人转过脸,扒拉开九尾的尾巴,对玖辛奈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玖辛奈瞬间就把九尾和人类和平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鸣人真是英俊又帅气,玖辛奈美滋滋地想,不愧是她和水门的儿子嘛!

    第44章

    宇智波鼬心想,幸好提前把日向宁次打晕了。

    他又看了一眼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发现药师兜也在看他们两个。

    药师兜与他目光一碰,都知道彼此心中在想什么。

    长门的想法太过于大逆不道了……对于那些拥护尾兽人柱力制度,满心憎恨的人们来说,恐怕长门这个想法说出去,立刻就会被围剿……虽然他们根本不怕,只要带土、佐助,还有斑,他们三个人统一意见不内斗,那么就算漩涡鸣人反对也不用理会。

    但情报泄露依然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水门忽然转头看向他们两个。

    他无奈地微笑着说:“今天我在这里见到的每一个人,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说给任何人听的。”

    小樱低声说:“我也知道利害。”

    鼬轻轻点点头,温和地说:“那就多谢啦。”

    那边带土摸了摸下巴,慢慢拍着双手说:“真不愧是你——漩涡长门,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除了天天想自杀还有不听我话擅自行动实行轮回天生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缺点。”

    长门:“……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带土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投一票赞成票,只要操作得当,那么我们就可以拥有一个不死不灭的救世主——这真的很不错,前提是我们真的可以信任尾兽们本性善良。”

    九喇嘛说:“九喇嘛,我的名字,六道仙人赋予我的。”

    带土转头看着他。

    九喇嘛讨厌宇智波的写轮眼。

    人们都知道不要直视宇智波的双眼……尾兽也同样知道这件事。

    他镇定自若地端坐在鸣人的头顶,与宇智波带土四目相对。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慢慢的,带土两只眼睛中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异彩,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对九喇嘛伸出一只右手:“初次见面,九喇嘛,未来请多多关照。”

    九喇嘛拿一只尾巴勾起他的手晃了晃。

    这姑且算是一个握手。

    带土转身说:“那接下来就只有一个问题了,谁来做九喇嘛的老师?”

    药师兜:“……”

    宇智波鼬:“……”

    波风水门:“……”

    宇智波斑:“……”

    怎么就直接蹦到这一步来了? ? ?我还没发表意见呢! ?你就根本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就直接开始跳到执行步骤去了吗? ? ?

    好吧,宇智波带土他就是这样子的,他要做什么是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的。

    佐助呆滞地开口说:“呃……可是……”

    他揉了揉左眼,感觉头疼得厉害。

    到底有没有人跟他仔细讲解一下为什么剧情跳跃得这么快——

    “尾兽——”他艰难地说:“他们真的还有姓名和智慧……像人类一样么?”

    他忽然感觉到巨大的荒谬感。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一直以来……嗯,怪不得尾兽都恨宇智波。

    宇智波斑自从长门开始讲解他的计划之后就一直沉默。

    此时他才终于开口说:“……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甚至没人听明白他到底在跟谁说话。

    直到带土开口接过了这句话。

    “不是我的想法,我现在没什么想法……这是长门的想法。”

    宇智波斑说:“……我现在也没什么想法。”

    他说:“那你们就试试看吧,虽然是饮鸩止渴、杯水车薪,老实说,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这个计划总的来说还是漏洞百出……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宇智波斑都这么说了。

    带土说:“那就这样吧,直到所有人都死掉之前,我们还有大概十几年不到几十年的时间,培养出来一个绝对的神明。”

    宇智波鼬说:“啊,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的建议是,尾兽太容易被写轮眼控制了,所以一定要先通过特训加强他们对幻术的抵抗性。”

    玖辛奈懵懵懂懂呆呆滞滞地说:“还有封印术……尾兽根本不会破解封印术,那他们早晚会成为野心家手里的工具的。”

    水门说:“嗯,要注意小心谨慎地处理尾兽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啊……不过这个其实不难,我曾经也以为尾兽天性就是憎恨和绝望,但是和九喇嘛一起困在死神肚子里面的那些时光,我认为九喇嘛本性是很好的,只是因为长期的囚禁催生了他的绝望和怨恨。”

    “因此我们成为了朋友……”

    “只要我们扭转人类对尾兽的印象,就有构建和平交流的可能,而且人类那么多,总有人可以和尾兽和平相处的。”

    “这个就交给我吧,九喇嘛,我们多少也算是朋友吧。”

    药师兜默默混进去说道:“我推荐我老师大蛇丸做九喇嘛的老师。”

    佐助:“……你说什么?”

    药师兜说:“哎呀,既然要给尾兽找老师,那么,我觉得大蛇丸大人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

    药师兜比划一下自己,极力推销说:“看看我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起步,现在是完美无缺的仙人模式,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发起者,秽土大军的召唤者——天呐,改变我命运的关键人物就是大蛇丸大人啊!”

    “大蛇丸大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佐助:“……别扯了。”

    佐助思索片刻,说:“我哥哥才是这世上最好的老师,不过他,呃,算了,还是不要他来做这个老师了。”

    长门捏了捏鼻梁,说:“可惜自来也老师已经死了……”

    鸣人说:“是啊……我好想念自来也老师……”

    玖辛奈说:“咦?就让我来当这个老师吧!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精通封印忍术了!”

    带土坐在宇智波斑的棺材盖上轻哼一声:“要论为人师的水平——那么,我首推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这个老东西你说他什么都行,但要论这世上最好的老师——那么肯定是宇智波斑。”

    带土缓缓说:“这不代表我要给他说好话,我现在依然不喜欢他,但是,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毕竟他本人就算是宇智波斑的杰作。

    宇智波斑这辈子就只有他一个弟子。

    但他的存在,就足以说明宇智波斑在给人做老师这件事上的天赋和实力。

    他是第二个六道仙人——唯一一个不是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转世,却触碰到了巅峰战力的人。

    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该怎么做,就显而易见了。

    带土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宇智波斑去给九喇嘛做老师!”

    宇智波斑:“……”

    九喇嘛:“……”

    九喇嘛尖叫一声飞快地窜进了鸣人身体里面躲好:“我不要啊——宇智波带土你这个疯子!我不干了!我宁愿冒着之后继续被人类囚禁上千年的风险,也不要去给宇智波斑当学生!”

    宇智波斑的两只眼珠子也没忍住上上下下扫视着带土浑身上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带土伸出双手,貌似无辜地说道:“怎么了嘛?这不合理吗?”

    良久,长门说:“这件事反正不着急,我看鸣人和佐助都能再活上几十年呢……尾兽威慑的事情,容后再议吧。”

    带土说:“喂!我认真的!没有人比宇智波斑更合适了!”

    水门说:“有空房间么?我和鸣人和玖辛奈多年未见,很多事情都完全不清楚,得先好好谈谈……”

    药师兜说:“啊呀,佐助酱,小樱酱,你们两个过来,我有件事要问你们。”

    鼬默默说:“我去看望一下日向宁次。”

    ……

    一时间人群各自散去。

    徒留带土伸着双手:“喂——你们别走哇!宇智波斑真的很合适做老师的!”

    宇智波斑抱着手臂,在他身旁幽幽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算识货嘛。”

    带土:“……呵呵,我可没在夸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宇智波斑双手叉腰,并不看他,只是看着长门:“漩涡长门——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提出的这个想法有点儿意思,不过,还是没办法和无限月读相比的,无限月读是真正的只有胜利没有失败,只有光没有影的术,而你在现实的世界里汲汲营营,怎么都没办法避开现实的规律。”

    “现实的规律就是有人胜利的同时,总会有人失败的。”

    长门淡淡说:“别害怕失败——失败和痛苦一样,只是现实人生的一部分,要接受失败,感受失败,接受痛苦,感受痛苦——如此才知道胜利与和平的可贵。”

    “就好比说尾兽——六道仙人留下他们,起初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庇护人类的吧……我认为,他创造出这样一种不死不灭的生物,就是这样想的,然而尾兽当然不会愿意这么做,他们在野外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为所欲为,脱离了人类社会,也回避了自己的责任,如此一来,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人类社会也对他们一无所知,事情就慢慢变坏起来了。”

    “尾兽们害怕责任的痛苦,因此反而得到了更大的痛苦。”

    带土捏着下巴,有些惊讶说:“我说你是六道仙人的转世,是骗你的,长门,现在你也知道了,六道仙人那老头儿还没死透呢……你也不用真把九只尾兽都当做是你自己的宠物那样爱惜吧……而且,六道仙人真的一开始就那么打算的么……我没听他说过呀。”

    长门说:“你不要总在我说正事的时候打岔。”

    宇智波斑说:“你继续说,我现在对你说的这件事很感兴趣。”

    长门深吸一口气:“然而,只有现在,尾兽已经体验过了他们脱离人类社会的危害,体会到身为弱小而孤立者的痛苦——他们才会主动融入人类,寻求人类的保护,并且也承担他们保护人类社会的责任和义务。”

    “无论九喇嘛有多恨你。”长门淡淡说:“体会过被囚禁的痛苦之后,他才会来找你,执弟子礼,拜你为师,并且主动承担他对人类社会的庇护责任的。”

    “日后他的老师是人类,他的朋友是人类,甚至他所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弟子……全部都是人类,他会成为人类的一份子,主动去维护人类社会的和平的。”

    “而关于怎么让它强大到足以维护人类和平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宇智波斑:“……”

    为什么你只考虑九喇嘛愿不愿意的事情,都不考虑一下我愿不愿意?

    然而他转头看向满脸认可的宇智波带土……这个“宇智波斑”倒确实是很给长门面子……这家伙平时到底是怎么和漩涡长门相处的。

    就宇智波斑现在的感觉,漩涡长门对他简直毫无尊敬。

    宇智波带土到底平时都顶着他的名字,在漩涡长门跟前,做了什么事情?

    带土说:“但光有武力还不行——还得有足够的智慧,不然像佐助和鸣人在五影会谈那样子,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仅仅只有实力,没有智慧的话,只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傀儡和工具,是不足以成为一个庇护者的。”

    长门说:“反正不着急,我们有时间,就算我们没时间,尾兽是不死不灭的,一代代下去……总有时间的,只要他们真的有着如同人类一样的智慧,并且愿意主动去学习,而不是躺着睡大觉。那哪怕是像鸣人那种笨蛋,都能凭借绝对的寿命,成为绝对的智者和强者的。”

    “实力、智慧,永生不死的寿命,和人类社会的羁绊——这就足够了,这足够诞生一个神明了。”

    “至于这中间有多少失败,那倒无所谓,不死不灭的永恒寿命,注定尽头必然是成功。”

    宇智波斑:“……”

    你们真的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给九喇嘛当老师?

    他愿意学我还不愿意教呢!

    宇智波斑说:“我还是觉得你这个计划漏洞百出。”

    长门说:“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若有,那肯定是假的。”

    “鸣人善良,必定容易放纵伪善。”

    “佐助一往无前,必定无朋友。”

    “凡事都有利有弊有正有反——你不能创造出来一枚只有正面的硬币。”

    宇智波斑喃喃道:“除非是在梦中。”

    长门看向宇智波斑,然后发现他其实和宇智波斑根本不熟——他转而看向带土。

    “你觉得呢?”

    带土微笑着说:“我觉得可以,反正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而且,他真的超级想看宇智波斑教九喇嘛的。

    有一个细节,宇智波斑现在还没注意到,但是他很快就会意识到的。

    九喇嘛和鸣人可是没办法分开的。

    他要教九喇嘛,那么他就得连鸣人一起教——而鸣人非常不喜欢宇智波斑,宇智波斑,当然,也非常不喜欢漩涡鸣人。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俩其实也是转世的兄弟——说不定鸣人该喊宇智波斑一声哥哥呢!

    带土内心狂笑起来。

    “长门,你真的是个超级天才!我爱死你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乐子了!

    此外,带土还意识到一件事,不管这个计划最终走向何方。

    带土既摆脱了漩涡鸣人,也摆脱了宇智波斑。

    带土微微一笑,说:“斑,你先不要忙着拒绝——你难道不想摆脱秽土转生的限制么?无限月读虽然已经失败,但这人间大好河山万家灯火,还有天外未知的广袤宇宙……”

    “除了我,还有谁会愿意为你实施第二次轮回天生呢?”

    宇智波斑必须活着,最少在人间活上几百年,永生永世都不要去净土。

    带土竖起一根手指,说:“你就收九喇嘛为弟子吧,一年后,我为你实施轮回天生。”

    闻言,长门和宇智波斑都呆滞了片刻。

    而后一起勃然大怒。

    长门冷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想中途撒手,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说我对木叶实行轮回天生是对不起你的,你做的和我做的又有什么不同?”

    宇智波斑说:“好哇,我活着执行这狗屁劳什子尾兽威慑计划,然后你去净土和你小女朋友双宿双飞,我看你是倒反天罡!”

    带土:“……”

    往常没见他俩这么聪明啊。

    第45章

    日向宁次感觉到意识模模糊糊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旗木卡卡西头上戴着火影帽,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日向宁次沉默不语。

    原来现在的火影已经变成旗木卡卡西了么?

    他坐在火影办公室里面,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了,窗外的日光有些昏昏沉沉。

    卡卡西对他说:“你忽然复活……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啊……宁次,接下来我有些话要问你,你一定要,诚实地回答我,一句话都不可以说谎。”

    他对宁次露出微笑,然后摘下眼罩。

    左眼的写轮眼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宁次默默看着他,低头说:“是的,火影大人,我绝不会说谎的。”

    “谁让你复活的?”

    宁次说:“四战的发起者,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叹了一口气:“竟然是他么——你知道么?宇智波带土是我曾经的伙伴,他曾经比任何人都要更热心,更忠诚,然而现在他已经是木叶最大的麻烦了……在之前发生的五影会谈之中,全赖他的功劳,分明木叶才是四战最大的战胜国。”

    “我们却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

    宁次默默不语。

    卡卡西回忆了一下往昔,转而对宁次微笑着问:“竟然是他复活了你么?他为什么要复活你——宁次,你知道的,这件事很难解释——我们要怎么才能相信你经由一个战犯的双手复活,但没有和他达成什么交易,或者是向他投诚?”

    宁次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入侵到他的心中……他感到惶恐不安……他必须要证明他自己的清白……向眼前这个男人展示他对木叶的忠诚……

    忍者这样的职业,不忠便是最大的过错。

    尤其是对他这个铭刻着笼中鸟的人来讲,稍有行差踏错,用不着木叶上层出手惩治,宗家为了与他切割,就会先一步对他动手。

    甚至宗家为了避免牵连自己,他们的手段会比所有人都要更加酷烈。

    宁次垂下眼睛,默默地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鸣人的缘故吧,我在那里见到了漩涡鸣人……他好像和带土关系不错,或许是因为他认为,我是鸣人的朋友。”

    卡卡西微笑着。

    “你觉得这足以说服我吗?仅仅因为你是鸣人的朋友……名为轮回天生的忍术,可是用一条性命来换另一条性命的忍术……你以为你有那样的价值让他去为你施展这样的术么?”

    “你知道的,宁次,对于像你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和宇智波带土那样的男人沾上关系,可是会要你命的,想要得到一条性命是很困难的,但是想要丢失一条性命,却再容易不过了。”

    宁次抬起眼睛,默默看向他左眼猩红的写轮眼:“我也很遗憾……但是,我并不能选择我的命运,我理解高层为此怀疑我的忠诚,然而我确实和宇智波带土没有任何关系,除了他将我杀死又将我复活之外,我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你真的对他一无所知么?”

    一阵剧烈的威慑感从眼前这位六代目火影身上散发出来。

    宁次感觉到忽然之间,男人的身影在昏暗的日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而他自己,则变得很小很小,小的宛如一粒尘埃。

    男人猩红的写轮眼如同死神一样摄住了他的灵魂。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撇清你和宇智波带土的关系么……这可是关系到你性命的,至关重要的东西,要想不被上层怀疑你的话,你最好还是展示一些行动比较好……”

    日向宁次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恐怖的气息忽然如同天地一般向他碾压下来……他咬紧牙关,太阳xue青筋爆裂,他怒喝道:“我根本不认识他!!!”

    “宇智波鼬——你够了!我还不至于随随便便什么情报都拿去出卖!”

    倏然之间,他浑身一松。

    日向宁次翻身坐起,感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原来躺在一个小房间里,窗外风雨大作,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抬起手打开了灯光的开光。

    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萦绕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面。

    日向宁次余怒未消,又感觉心中仍有些惶恐不安萦绕。

    拥有一双红色写轮眼的男人穿着一身黑底红云的袍子,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的天分实在是让我有些惊讶——虽然白眼本身就有针对写轮眼的功能,但是身为一个普通忍者的你,竟然可以看破我的幻术,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日向宁次。”

    “可惜,就算你的天赋再出色,从你出生那个时候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宁次揉了揉眼睛,狠狠闭上眼睛。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准备拿我怎么办?”

    宇智波鼬说道:“我没什么想做的,之后的事情取决于你——你想做什么。”

    他抱着双臂,忽然放松身体往后靠在墙上。

    日向宁次想起来一句流传已久的忠告……永远不要直视宇智波的双眼。

    然而,他早就身在幻术之中了。

    他冷冷看进宇智波鼬猩红的双目之中。

    “我本来以为你真的已经认命了,现在看来……倒也未必,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我,怀着戒备和恐惧,你在我的身前做你的伪装。”

    “那么,我就不再和你谈这件事了,等后续自然会有别人来和你谈。”宇智波淡淡说:“我只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想,要你怎么做,威逼或者利诱,也不管你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你自己先一步屈服,选择了软弱,那么,任何人都没办法帮你。”

    “没有人会选择与一个软弱的人为伍,你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去展示你自己,然而,当你张开翅膀的时候,也注定会有狂风暴雨来临。”

    “如果你畏惧风雨——风雨依然会来,但那些会支持你的人却只能对你放手了……”

    “……有些时候,人们会说,风雨对鸟类来说是致命的,每一次风雨过后,却也总有新的飞鸟在天空出现。”

    宇智波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化作漫天的乌鸦,在这个深沉的雨夜中,飞向了窗外。

    日向宁次久久凝望着窗外厚重的雨……他感觉到心神剧烈地震颤和动摇……

    宇智波鼬是个,让他心怀警惕与恐惧的人。

    而且他说话太过于晦涩难懂……这家伙根本就从来不顾虑那些不够聪明的人会怎么理解他。

    然而……日向宁次并不愚蠢。

    他心想,如果自己没理解错的话,宇智波鼬来此是想告诉他——只要他不泄露和宇智波带土相关的情报,那么——他不会死于宗家?

    曾经,他对鸣人说,自己已经摆脱了命运的束缚。

    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能摆脱命运,那就是死亡。

    然而现在他死而复生。

    命运的枷锁,是否松动了呢?

    宇智波鼬又到底为什么要帮他?

    *

    一座废弃的基地中。

    重吾、水月和香磷。

    还有放在他们三个人中间地上的一张信纸。

    落款是宇智波鼬。

    “我还以为——我们完蛋了呢!”水月嘀嘀咕咕地说:“真无语啊,之前本来想着去投奔木叶的,结果走一半听到消息说佐助被关进监狱了。”

    佐助都能被木叶关进监狱里。

    他三个去木叶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佐助都进监狱了,那我们肯定不能再继续跟他混了……结果刚开过五影会谈,好像消息又有所变动……佐助好像又从监狱里出来,不去木叶,去雨之国了……”

    香磷说:“那家伙太可恨了啦!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伙伴们啊!一点消息都不给!都是从小道消息里面才知道的!”

    重吾说:“那我们去雨之国么?”

    “去!”水月说:“宇智波鼬那家伙也不知道到底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真是神秘莫测的男人,不过,既然佐助在雨之国混的还不错,那我们跟着过去混一口饭吃应该也没关系啦——不进监狱就行!”

    香磷说:“幸好没第一时间赶过去木叶啊,虽然很喜欢佐助,但是坐牢什么的,哎呀,幸好佐助离开木叶了!而且好像他现在混的还不错的样子,我们快去找他吧!”

    重吾皱着眉头说:“这信上说让我们过去做什么天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是骗人的吧。”

    水月说:“管他呢!天使什么的,听起来就比人体实验材料和囚犯好听得多啊!”

    “走吧!出发!去雨之国!”

    “从今往后就不当忍者了,当天使!”

    ————————

    我真是为了写团综才写这个文的……

    然而光为了搭台子已经写了十七万字了,我服了。

    ……啥时候才能把战后这一团乱麻整清楚明白,直接开始写四杰团综啊! ! !

    第46章

    鸣人带着水门和玖辛奈到属于他自己的房间里面。

    那是一件很大的卧室,而且很高,让人呆在里面总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两个高高窄窄的竖长条型窗户在卧室的东侧,挡住了窗外漆黑的风雨。

    鸣人打开灯,唰一下,暖融融的光亮照满了整间卧室,他转头看着爸爸妈妈,傻乎乎地笑着,摸着自己的脑袋。

    “长门师兄说为我在塔里准备了一间卧室……我还以为他骗我呢!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没想到这么漂亮。”

    这间卧室以橘黄色为主色调,点缀着一些浅浅的蓝,正对着书桌的那面墙上,还挂着一张漂亮的黄蓝色调星空挂画。

    鸣人坐在床上,软弹的床垫让他一屁股又跳了起来。

    “啊呀。”他嘟囔说:“怎么这么软。”

    玖辛奈拉着他的双手,又捧起他的脸:“妈妈一直还没有时间好好得看着你呢……让妈妈看着你。”

    水门就只是轻轻关上门,抱着双手,放松身体,往后靠在门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两个人微笑。

    鸣人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有热热的眼泪滚滚落下。

    “妈妈……”

    他扑过去抱住玖辛奈的腰:“我好想你呀。”

    玖辛奈说:“妈妈也……哎呀,妈妈倒不是很挂念你哦,因为妈妈昨天刚生下你,今天你就长大啦!”

    玖辛奈嘀咕着说:“天呐,这十几年来一定发生了好多事。”

    水门慢慢地点点头:“是呀……”

    他有些惆怅,可又感觉……命运确实眷顾他。

    他走上前揉弄着鸣人的头发,又摸了摸玖辛奈的脸,抱着他们两个人倒在那张铺好了毯子和羽绒被的大床上。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还有无数个白天和夜晚……这么多年来,让鸣人你开心的,不开心的,高兴的,难过的……所有事情都慢慢讲给爸爸妈妈听吧。”

    鸣人一只手抱着爸爸,一只手抱着妈妈,感觉他就算死在这个时候也是高高兴兴的。

    “嗯嗯!”他猛地点点头:“什么事情都给爸爸妈妈讲!”

    他曾经与爸爸妈妈都分别见过面,可那时候总是在战斗的间隙,只能说两三句的功夫,报报平安都还嫌不够……更何况他一直都明白的,无论是魂灵,还是秽土转生……那都只是转瞬即逝的迷梦而已。

    有时候他会怀念四战的时候,与父亲并肩作战的时候,尽管他知道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倾覆……他不该怀念的。

    “我好开心啊……”

    漩涡鸣人在这个狂风暴雨的黑夜当中,在这间属于他自己的卧室当中,躺在爸爸妈妈的怀抱里,幸福得要落泪。

    他可能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儿……

    玖辛奈伸一只手过来,掐了掐他的脸,然后露出一个自得其乐的微笑:“啊呀,让我确认一下,这不会是什么我死前的幻想吧!”

    她一句话把鸣人吓得不轻。

    但很快她又拍了拍脑袋,说:“一定不是,我可做不出来这么狂野的梦!宇智波斑和九尾还有死而复生的带土……唔,天呐,快给我讲讲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妈的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

    鸣人说:“那可是,相当,相当离奇的一段故事呢!得从……水木老师骗我去给他偷卷轴说起。”

    *

    佐助躺在一张长条沙发上,药师兜扒了他的衣服,然后指挥小樱去检查他的身体。

    他说的很严重。

    说毕竟之前两个进行轮回天生的人都死了一次,不能不让人怀疑佐助就算现在救回来了性命,只怕身体也有什么大的亏空。

    佐助和小樱都很认真地相信了。

    于是药师兜就看着小樱很认真地对佐助来了一套全身检查。

    她都没顾上佐助这会儿脱了衣服,美色无边,认认真真地愁眉苦脸:“佐助君你之前查克拉就这样少么……细胞活性感觉有些偏低,幸好佐助君现在才十七岁……”

    佐助想了想,说:“我最近感觉自己确实有些……稍微枯竭,没有之前那么强了,但还好,我能体会到,虽然恢复的速度很慢……但我会恢复的,会比之前还要更强。”

    药师兜摸着下巴,心想这俩孩子真是人傻了。

    他早就给佐助详细地检查过,这家伙原本刚用完轮回天生确实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但之后百豪、白绝细胞、掌仙术,乱七八糟的一筐大补丸全给他吃了。又有漩涡鸣人的阳之力灌进去——宇智波佐助现在健壮的堪比一头牛。

    当然,就药师兜的判断,佐助也支撑不起第二次轮回天生了。

    因为漩涡鸣人已经失去了他的阳之力。

    所有医疗忍术当中,最关键的就是漩涡鸣人的阳之力……佐助的判断倒不错,他确实会比之前变得更强,因为漩涡鸣人的阳之力现在全在他体内。

    阴阳结合。

    佐助或许因祸得福了。

    但佐助说他现在感到枯竭——那绝对是没有的。

    小樱属于是关心则乱。

    佐助呢?他八成是光记得之前四战的时候天老大他老二,这会儿他脑袋上压着又是他哥又是他叔,现在还复活了一个他爷,他受不了,就觉得自己变弱了。

    啧啧啧。

    药师兜摇了摇头,说:“佐助,小樱,咱们统一一下口径,对外就说佐助轮回天生之后虚的不行,再来第二次必死无疑。”

    佐助哦了一声。

    他倒不是个笨蛋,很快就明白了药师兜为什么这么说。

    小樱也连忙点头:“我明白了!但是,我会说生命力和查克拉是两回事——轮回天生消耗的是生命力,现在的佐助因为抽取了生命力,所以没办法继续第二次轮回天生,但是他的查克拉还是好好的。”

    药师兜笑眯眯地说:“所以不影响他的实力依然是当世最强者,不错嘛,很聪明的说法。”

    他低头想了想,又问:“那么,聪明的小樱酱——你觉得今天长门说的那个尾兽威慑计划如何呢?”

    小樱沉思片刻,忽然说:“其实……长门说的,那不就是蛞蝓仙人嘛!”

    佐助:“咦?”

    “湿骨林的祖师蛞蝓仙人——”小樱说:“是很善良又很强大的长辈,只不过她并不会介入人类社会的斗争之中,只是与纲手大人签订了通灵契约,偶尔会帮助人们治疗……我觉得如果九喇嘛会成为蛞蝓仙人那样的狐狸仙人的话,确实很不错呀。”

    药师兜眨了眨眼睛:“湿骨林的传承啊……”

    佐助穿上衣服,淡淡说:“也有可能会像万蛇一样……”

    万蛇反正已经死了,但它还活着的时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兜说:“人类总是有寿命限制,反倒是一些神奇的动物可以长生不死……”

    他眨了眨眼睛,说:“不过现在想这个还太长远了,说不定到最后永生不死,照看着人类社会不被战争灭亡的,会是我和大蛇丸哦。”

    佐助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生死与他而言是轻飘飘的,早就被他在上路的时候,抛之脑后。

    “那就祝你梦想成真吧。”

    *

    尾兽们的精神空间。

    九喇嘛发了信号出去。

    没有一个人理他。

    他孤零零地坐在地板上,深深地恨他的八个兄弟——鸣人那家伙渴望有个兄弟姐妹,不过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混蛋能有多气人! ! !

    而对真正有八个兄弟姐妹的九喇嘛来说,他说自己可以把剩下八只尾兽打包一起送给鸣人,他是完全不掺水的百分百认真!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他是独生子女。

    九喇嘛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喂——你们几个!别装死!都给我滚出来!”

    守鹤大叫一声:“臭狐狸!你叫什么!烦死了啦!让不让人睡觉了!”

    九喇嘛哼道:“说的好像你是人一样!蠢狸猫!喂!我真没开玩笑,事情很重要——都给我滚出来开会啊!”

    守鹤说:“哼!想打架吗?要来一场热血沸腾的大乱斗么?干脆我们现在就打一架吧!臭狐狸!我最近可是和我的人柱力学了不少东西——够把你打一顿的了!”

    九喇嘛:“切,你这家伙,我爱罗那小子又懂什么,我没和你开玩笑,快点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开会,有很重要的事情!”

    “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精神空间里面还是空荡荡的。

    九喇嘛已经濒临爆炸。

    守鹤陪他蹲守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再见到九喇嘛第二个兄弟应邀前来——此时正指着九喇嘛哈哈大笑,大肆嘲讽。

    “哈哈哈哈臭狐狸你可真是没人缘啊哈哈哈哈哈哈。”

    九喇嘛濒临爆炸。

    “六道老头儿为什么不把我造成独生子女啊!我恨尾兽——”

    他真想把他所有兄弟姐妹全都宰了啊! ! ! !

    ————————

    sorry今天这章忘记定时了,刚发现,所以晚了十几分钟

    第47章

    熟悉的火影办公室。

    熟悉的旗木卡卡西。

    不过他好像没写轮眼了。

    宁次表示:“……”

    宇智波鼬到底为什么会留这么大一个破绽?虽然当时他不可能知道卡卡西已经失去了他的写轮眼,他也不是从这个点来看破幻境的,但如果他是宇智波鼬,他会在布置幻境的时候选择尊重现实。

    宁次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宇智波鼬应该明白,他一定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那么他会选择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深意。

    这只写轮眼到底,又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地方?

    旗木卡卡西笑眯眯地说:“宁次,欢迎你回到村子,你死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宁次低下头,想了想,叹道:“那都和我没关系吧。”

    旗木卡卡西说:“有一件,不,两件事,还是和你有很大关系的。”

    宁次说:“我真的不认识宇智波带土,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复活我,我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卡卡西怔住了。

    “他……呃,那就只剩一件事了。”

    日向宁次感到有些心累。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可能解释清楚他和宇智波带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现在甚至有点烦躁。

    本来他因为当初中忍考试现场要杀死日向雏田一事,已经在上层那里留下了十分凶险的印象,现在还沾染上了四战战犯的人情——谁还会相信他真的不是叛忍?

    一个被怀疑是叛忍的,日向分家的,所谓天才。

    他现在甚至有些怨怼宇智波带土多此一举了,他不复活自己屁事没有,就是他要复活四代目夫妻,用他“多余的好心”复活了自己,才凭空生出来这么多事。

    这种情况下,他越是天才,情况越是难办。

    他要真是个笨蛋,情况反倒还好了。

    宇智波鼬那个家伙,还竟然瞧不起他——他若有笼中鸟在身,他又能做的比他强到哪里去呢?就算宁次想学他杀死日向全部的宗家,且不说笼中鸟发动,任是你有多大的本事也只能跪在地上哀叫讨饶,他也并没有宇智波鼬那样的实力。

    宁次并不觉得自己天赋不如宇智波鼬。

    但宗家不会教导分家。

    村子里的忍者也没有人会去全心全意教导别人家里的狗,谁会要一条脖子上拴着别人链子的狗做徒弟?

    凡是日向分家,在旁人眼里,总不过都是日向家派出去的探子、间谍和刺客,不管平日你们之间有多深重的情谊,分家不过就是宗家的狗而已。不管平日你与分家养下多深厚的感情,宗家一声令下,分家立刻就会与你翻脸。

    谁会和这种人做朋友?做学生?做同伴?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既然做了别人的狗,还挣不脱那狗链子,那就别怪那些正常的普通人不愿意亲近你,实在是隐患太大。

    也就只有凯老师会不在乎这种事情,收他做学生——然而凯老师的八门遁甲,他实在是没有天分。

    也就只有鸣人会不在意这种隐患,与他做朋友——然而鸣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他难道要鸣人为了他这个朋友,失去其他所有的朋友。

    宁次心中烦躁至极。

    他根本看不到这世上,他到底还有什么路可以走。死亡之外,他早已无路可走,只不过是好死还是赖死的问题罢了。

    宇智波带土将他复活又有什么用?

    仅仅只是为了讨鸣人欢心?恐怕他想反了——他复活之后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办,包括鸣人,他会是最难办的那个。

    卡卡西开口道:“另一件事,便是笼中鸟的事情。”

    宁次心想,果然。

    他垂下眼睛,淡淡说:“不敢劳烦六代目大人烦心,村子里有什么安排,我听着就是了。”

    卡卡西说:“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讲,这件事不知为何已经成了战后村子里人人都挂心的焦点,就连宇智波的事情都被压过去了,全因鸣人一心记挂。”

    日向宁次恍然大悟,他说道:“我明白了,改日我见到鸣人我便与他说,日向分家皆是人人自愿铭刻笼中鸟的,让他不要多事就是。”

    他仰起脸,面带微笑,看着卡卡西的脸。

    卡卡西脸色动了动,似乎有些凄然,良久,他才说:“你……你要愿意这么做的话……木叶此时确实经不起什么动荡了。”

    宁次忽然有些想笑。

    他想笑,所以就笑了。

    “当然,我会这么告诉他的。”他平静地说:“鸣人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实在不想他难做,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没必要让他为我背负。”

    他站起身,客客气气地说:“如果火影大人没有别的事情要问我,那么我就离开了。”

    日向宁次离开了火影办公室,孤单一个人往回走,他看到战争结束之后,人人都高兴又快活的走在街道上。

    他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划过天空。

    他睁开白眼去看,并没有看到那只乌鸦有红色的瞳孔——那只乌鸦并不是宇智波鼬的眼睛,而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鸦罢了。

    有时候,他会想起他很小的时候,对宇智波鼬有着十分复杂的看法。

    日向一族与宇智波一族本就有着很深刻的渊源,他们经常被当做是村子里前二的家族来看待,更遑论有些人相信白眼可以克制写轮眼。

    宇智波一族被宇智波鼬屠灭之后,本来被宇智波一族把持的警备部,终于空缺出来,被各大家族瓜分殆尽,而其中吃到最多蛋糕的便是日向一家。

    按照原本的安排,宁次成年后,将会成为警备部的一员,这对他来说,是日向分家所有可以选择的出路里面最好的一个。如果宇智波鼬没有杀死宇智波全族,无论如何,他是无法得到那样好一个工作岗位的。

    而对宁次而言,他对宇智波鼬最根源的好感和恶感……则要比以上所有原因都要隐晦得多。

    宇智波鼬怎么可以杀死自己的家族?

    宇智波一族对宇智波鼬并不坏,最起码没有日向对日向宁次那样坏。

    为此,宁次总觉得他该唾弃宇智波鼬。

    但内心深处,他有时候会觉得羡慕,羡慕之外,又有些嫉妒。

    如果宇智波鼬也被刻下笼中鸟,他难道还可以有本事杀死一族人么——?有时候宁次听到会有分家的族人在茶余饭后很惆怅地说,或许笼中鸟确实可以保护我们,你看,最起码我们的族人里不会诞生一个宇智波鼬。

    嫉妒之外,宁次有时候也会感到恐惧。

    宇智波鼬到底又是怎么会狠心下去手的?

    宁次就连对雏田都下不去手——毕竟日向雏田她只是,天生高贵,仅此而已,这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一切就注定了。

    日向雏田并不真的有那个胆子,会想要驱使宁次如同仆役……她只是享受上天送给她的优待而已……而命运注定了雏田是人上之人,宁次是人下之人,那难道能是雏田的过错么?

    或许这也便是为什么宇智波鼬是宇智波鼬。

    而他日向宁次就只是日向宁次吧。

    他没有宇智波鼬那样的实力,也没有他那样的心性。

    他没有会对自己懵懂无知的妹妹下手的狠绝,也没有会利用朋友的善良逼迫他为自己踏入深渊举世为敌的贪婪。

    因此他注定没办法挣脱命运的囚笼。

    命运呵。

    如此残酷。

    宁次心想,就这样吧。

    他不可能真的遂了宇智波鼬的心意,让他利用自己,在鸣人与木叶之间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鸣人会崩溃的。

    一旦鸣人发现,原来所有一切美好事物都只是一层画皮,为了掩盖底下恐怖的白骨骷髅。

    原来亲人朋友一旦到了利益的关头,也会像仇人一样撕破脸皮。

    原来权力竟比一切都重要。

    天呐。

    就像是宁次长大后,忽然有朝一日回头看,才知道他小时候以为自己和雏田玩闹,幸福又快乐地微笑的时候,原来他的父亲正被雏田的父亲用笼中鸟折磨得痛不欲生。

    美好的彩虹回忆忽然翻转过来,其下竟然是森森白骨。

    鸣人会像他那个时候一样崩溃的。

    有时候,人真的笨一点,迟钝一些,做一个睁眼瞎,才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不是么?

    日向宁次已经打定了主意。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身穿蓝紫色宇智波族服的男人,忽然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嗨!我们谈谈?”带土微笑着对他招手,像个招财猫。

    宁次非常肯定他进入木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许可。

    理论上来说,宁次应该履行自己身为木叶忍者的职责,将他缉拿归案,或者大声呼喊,召唤帮手,一起将他缉拿归案。

    ……他只是站在原地,感到非常局促地看着宇智波带土,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可怜人哟……我正好要去拜访你凯老师!一起去吧!”带土欢快地说:“凯那家伙从小就是个白痴,但好在他是个热心的白痴,虽然现在断了条腿,可也不能让他在保卫弟子的战斗中缺席啊!”

    宁次:“……凯老师和我的事情没关系,你不要为难他了,你会让他很难做的。”

    带土背着手,详细地端详着他的脸,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没多少温度的微笑。

    “天呐,又一个好孩子。”

    他好像是在夸他。

    但宁次感觉他没有真的在夸他。

    “迈特凯那个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但就算是白痴,也该知道维护自己的学生吧。”

    “或者说,越是白痴,反而越知道维护自己的学生。”带土微微一笑,说:“你要杀死日向雏田,他肯定不能让你那么做,但如果日向家想要杀死你——凯那家伙还不能把他们都锤到地里去的话,我真要瞧不起他了。”

    宁次怔了怔,说:“但宗家并没有想杀死我。”

    带土没忍住笑了:“鸣人的朋友为什么都和佐助一样是笨蛋?放心,他们很快就会想要杀死你了。”

    宁次:“……”

    你这说的是人话么?

    宗家想杀他他还能活么?

    你复活我到底干嘛来了。

    第48章

    宇智波带土走在宁次身畔。

    宁次感觉,就他目前所见过的几个宇智波……全都莫名其妙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带土懒散地说:“我就不能单纯喜欢日行一善么?你可能不清楚,我真的从小就喜欢帮助他人,我能从这种行为当中收获一种满足感。”

    发动了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男人说自己的爱好是日行一善。

    日向宁次感觉这多少有点滑稽。

    而且之前怎么没见你出来日行一善?

    他们一路往凯老师的家中走去,越接近凯老师的家中,宁次的脚步越是迟缓,他的心里也越是不安。

    终于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低着头,感觉脸上一阵热辣辣地难堪:“还是不要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宇智波带土对笼中鸟的事情这样上心,但他感到他实在不能继续往前了。

    “不管你到底想借这件事借题发挥达到怎样的目的……我们不要去找凯老师,好不好?只要别把这件事捅到凯老师那里,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日向宁次深吸一口气,感觉浅浅的泪水出现在他的眼底。

    他已经只剩下这么一个会有那么一丁点在意他的人了。

    他没办法面对现实,以至于他宁可选择自欺欺人——就像是他曾经以为他和雏田只是单纯的兄妹的时候,他那时候多高兴啊。

    只要不和凯老师谈论这些切实的问题,那么他们永远都会是很好的师生。

    就像是他只要假装笼中鸟不存在,那么他和雏田永远都是真挚的兄妹……而他的父亲和雏田的父亲,他们之间的故事,也永远可以是弟弟自愿为哥哥而死的,感人故事。

    所以当初他到底为什么要戳破那层假象呢?宁次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中忍考试的那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所有人他对笼中鸟的不满,并且试图杀死雏田。

    就算是一层画皮——毕竟那层皮确实比底下的白骨嶙峋要更好看,不是么?他当初真的不该揭破那层画皮的。

    “如果你真的想做点好事……”他平静的,带着绝望,对宇智波带土恳求:“我们不要去找凯老师,好不好?他当然会帮我的,他爱我——就只是,我们不要为难他了,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宇智波带土停住脚步。

    宁次看见他慢慢转过身。

    “为什么呀?”他慢吞吞地问:“你说的好像……去找迈特凯那家伙帮忙,对你来说比要你去死还可怕一样。”

    宁次浑身一颤。

    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凯老师又帮不上什么忙——”

    带土笑着说:“哎呀,你不知道你老师有多么强大么?当时他可是差点儿就把宇智波斑踹死了啊!”

    宁次说:“……你为了这件事记恨他么?所以要他颜面尽失?”

    带土说:“你真会开玩笑,我和宇智波斑那家伙可不算是什么同伙,我和凯认识的时间可比我和宇智波斑认识的时间还长呢,而且,哪里让凯他颜面尽失啦?我可是准备让他好好出出风头!”

    宁次感觉到天旋地转。

    宇智波带土这家伙简直听不懂人话。

    他和旗木卡卡西仅仅三言两语就达成了共识,然而他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宇智波带土还在自顾自往前走。

    甚至他还往后抓住了他的手腕,强硬地拖着他往前走。

    “不要去了!我不会和你一起去的!这件事和凯老师没一点关系!放开我——!我才不要去见他——!”

    宁次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他根本不听人说话。

    笼中鸟是笼中鸟,凯老师是凯老师——这两件事本来就不该发生关联!如果强行去向凯老师求救,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他简直是被宇智波带土拖着往前走。

    很快他就摔倒在地上。

    他竭力抓住路旁的花坛,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最后那花坛只是在两个忍者的角力下慢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就像是他和凯老师之间的情谊一样,从今往后,他该要怎么再继续和凯老师扮演好师徒?

    凯老师当然不会为他得罪日向宗家。

    但他只要不问,他就可以假装凯老师会为他费心——他可以永远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只要他永远不去问。

    “你放开我啊!你这个混蛋!”

    花坛被他从地上掀了起来。

    宇智波带土懒散地说:“我没记错的话,破坏市容可是要罚款的哦,这份罚款我可不会给你交的,你记得改天自己去把钱交了。”

    要不是宁次实在是没有那个实力,他真的想把这家伙宰了。

    然而无论他挣扎得再如何用力。

    终于他还是被强行拖到了凯老师的家中。

    宇智波带土敲响了房门。

    一阵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西瓜头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打开门,只露出一个脑袋:“不好意思,最近心情不好,不见客人——宁次????!!!!!!!!”

    本来还在带土的手腕中拼命扭动的日向宁次,几乎是反射性地站直了身体,摆出他平日里经常使用的那张世家公子的假面。

    “凯老师!”

    本来紧闭的房门大开了。

    凯老师冲了出来,一个大力的拥抱几乎将宁次的骨头给碾碎。

    凯老师就是这样青春又热血的男人,宁次不得不习惯他的热情。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每次见到凯老师的时候,他确实都心情愉快……就算是在他死的好好的又被拖回来受苦的现在,日向宁次麻烦缠身,他也依然觉得一阵大概应该可以被命名为快乐的心情,在他的心中升起,沸腾。

    他真的很喜欢凯老师。

    然而。

    大概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都怪宇智波带土那个家伙,就连自欺欺人的那点儿空间都不愿意留给他。

    “凯!”宇智波带土那家伙大咧咧地说:“你这个脸盲,还记得我的脸吧!”

    凯警惕地盯着他,把宁次捂在自己的怀里。

    “带土!你这家伙!你还想毁灭世界么——”

    “毁灭世界?我现在没有那样的想法了,反倒是你这家伙——你难道一直不知道你的弟子受着怎样的折磨么?现在我准备向日向宗家发难,好救你的徒弟于水火之中,你要不要一起来。”

    宁次羞愤欲绝。

    宇智波带土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他就只有凯老师这一个老师了。

    他连忙道:“没关系的,凯老师!你不要听他乱讲,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就算凯老师你不愿意帮忙,我也没有一点关系的!!!”

    天呐!凯老师和他本来就只是普通的师生而已呀!他又不像小李那样讨凯老师喜欢,而且,就算是小李,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想要凯老师去和宗家那样庞大的势力为敌的话,凯老师也不会同意的吧!

    宇智波带土那家伙根本就不懂一点人情世故的么?

    可是,就算凯老师没办法在这样的事情上帮忙,他们本来也可以假装相处得很好的呀!只要不去碰这样的话题不就不可以了!

    然而,现在却连这样可悲的自欺欺人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凯老师一定会把他赶走的。

    就像宇智波佐助一样,他假装什么时候都没发生的时候,他就可以和卡卡西做一个好师徒——直到他不知道满足,非要去追寻什么复仇——那他就被卡卡西和第七班毫不留情地弃了。

    宁次他,总共也才只有凯这么一个老师而已。

    他不想被凯老师抛弃,他也不想离开小李和天天,他也不可能离开木叶。

    宇智波佐助那家伙离开木叶之后,还有人愿意收留他,然而笼中鸟的咒印在他的额头上,宁次永远都不可能做一个叛忍的,离开木叶一步,宗家心念一动,他就彻底死掉了。

    第三班已经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他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他这一生,最好的结局,不过就是为木叶为宗家,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的性命——就像是他曾经被宇智波带土杀死的时候一样。

    不可能有任何出路比那个更好了。

    最起码,在那个结局里,他还拥有与凯老师的师生情谊,与小李和天天的同伴情谊……甚至说,或许他也可以暂时与雏田做一个看起来十分要好的兄妹。

    现在全完了。

    全都没有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复活啊——

    “凯老师,对不起……”

    宁次感觉到他彻底完蛋了,他会被第三班彻底驱逐出去的。

    凯说:“好哇!日向宗家——为了心爱的学生,去挑战这样的强敌,这才是青春啊!”

    宁次:“哎哎哎???什么?”

    宁次呆滞住了。

    凯老师到底在说什么啊……

    凯说:“宁次你要是决定做这样的大事的话!不可以落下我哦!凯老师现在虽然断了腿!但青春的意志还在永远燃烧!”

    宁次:“……”

    宁次感觉好困惑。

    “凯老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答应了什么事情啊,就胡乱开口承诺!”宁次大发脾气:“就算是只会努力修炼,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像这种事情也该知道点轻重吧!这很危险的。”

    西瓜头的男人抓了抓头发。

    “唉,凯老师是什么都不懂啦……但是,宁次你不是我的学生么?保护学生,是我身为老师的责任哎!当然啦,雏田是无辜的,我们就不要再杀她了。”

    宁次不知道他此时该说什么才好。

    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都因此而直接短路了。

    竟然、竟然……凯老师竟然不怪罪他让他为难的吗?凯老师……

    那边带土笑眯眯地说:“哎呀,凯,你这个笨蛋,你平时一定没有好好的对学生讲述你爱他们,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呢……”

    “不过像你这种老师,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带土吐槽说:“譬如说某个身为第四代火影的人吧,有时候真的让人怀疑他根本完全没有把他的学生放在心上——直到他死后又因为偶然的机缘复活,才被人知道他的心意。”

    “从这点来看,你已经超越了第四代火影啊。”

    宁次:“……”

    宁次感觉很难为情。

    不过,凯老师本来就是笨蛋,所以,或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此要面对什么,才会贸贸然随随便便地应下来吧。

    宇智波带土忽然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深沉而忧郁地说道:“有些时候,我们可以对自己的老师多一点信心,不是么?别人家的老师或许真的只是把他们的学生当做好用的工具和傀儡,拿来填线的炮灰,伺机夺舍的用具……一旦稍有不敬,或者危害到他自己的利益,立刻就要翻脸无情,划清界限,亲自动手,痛下杀手。”

    “但,毕竟这世上有无数个老师,无数个人。不可以用别人家的老师来推断自己的老师,不是么?”

    “或许我们就真的会撞上大运,发现自己的老师其实就是这世上举世无双的唯一一个好老师呢?”

    “比其他所有老师都要更好。”

    宁次怔愣地转头看向宇智波带土。

    那个半面伤疤,神秘莫测的世界之敌,对他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

    “多相信你老师一点吧,凯他,应该没让你失望吧。”

    就像是波风水门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带土一直都对他很失望,并且随着他的死亡,带土就那么一直失望下去——直到四战的时候,他们再次相见。

    有时候真的难免会对老师这种身份,怀有那种恐惧。

    平时大家嘻嘻哈哈的时候,好像他很爱你一样,然而最后你受苦的时候,他没有来,你死的时候,他也没有来……你们的感情,好像只体现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时候,和你对他的濡慕之情……小孩子是很容易爱上一个像老师这种身份成年人的。

    直到你发现,原来那都只是你一厢情愿……他对你来说当然很重要,可是你对他来说呢?

    你对他来说是什么?

    是他的政治资本?

    他的棋子?

    还是说只是村子甩给他,他必须完成的任务和累赘?

    他可曾有真的在意过你面对的困境……你的性命……你的死亡……和你所爱的人。

    在真正的重要时刻来临之前。

    这一切都蒙在一层黑纱中,让人不敢窥探。

    有时候真相是血淋淋的。

    但也有些时候……或许真的可以相信他们吧。

    “你有一个好老师啊,宁次。”带土有些感叹,又有些自得,他笑着说:“不过我的老师也不比你的老师更差劲啦!”

    ————————

    从来没发生过也不可能会发生的小剧场。

    宁次:可是如果凯老师真的……你又怎么会在凯老师真正做出决策之前就知道他会庇护我呢?如果他不会呢?这种事情……木叶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上忍,都不会选择帮我的。

    带土:你凯老师他当初可是让宇智波斑丢了很大的脸,还害我在我喜欢的女孩子跟前丢了大脸,要是连当老师都失职的话,我今天就来打断他另一条腿。

    带土:喂,你不是真的信了吧,我开玩笑的。就算凯要做一个坏老师——我现在改邪归正,不杀人了。

    宁次:……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呢。

    宁次:而且你是不是对老师这个岗位要求太严格了。凯老师没有义务要帮我啦……

    带土:我对我老师就一向很严格的。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的话,那就是废物了,如果还要对自己的学生冷眼以待乃至痛下杀手,那就更是废物都不如了。废物都不如的家伙,还是去死好了。啊,开玩笑的,我现在不杀人了。

    宁次:……

    带土:不过我老师人超好的啦——你就羡慕吧,羡慕也没有用的,他现在不收新学生了。

    宁次:…………(因为有了你这个好学生要了他半条命所以他才不收新学生了吗) :没有任何对凯老师和水门老师不敬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要讲地狱笑话……就只是感觉带土他真就是这种人啦……带土对老师这个岗位就真的蛮严格的……很有现代人的风格,一点都不封建,一点都不天地君亲师……

    第49章

    “凯老师。”宁次认认真真地说:“我没在开玩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你不能就这样不动脑子,不顾后果,随随便便就冲上去。”

    迈特凯,这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被自己的学生用这样的语气训斥,却只是眨着圆圆黑黑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毫不在意地说:“又能有什么后果呢?”

    宁次早就深刻地思考过这背后的所有事了。

    此时此刻,用不着动脑子,他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一大堆。

    “会死的。”他说:“当然他们不会直接杀死你……但是他们会故意给你派一些超出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然后你会自然而然地死在任务里面。”

    “就算凯老师实力强横,一时间不会真的被各种任务拖死,慢慢凯老师你就会发现,村子里开始会有很多人说你的坏话……然后所有人看到你就像是看到臭不可闻的垃圾一样离你而去。”

    “这里面甚至没有你辩驳的余地,因为他们会隐藏在人群里面,你没办法真正的发现敌人是谁……直到最后凯老师你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一个朋友了,然后你才会恍然惊觉,天呐,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

    “然而直到你孤身一人开始,围猎才真正的开始。”

    “这样的斗争,是凯老师你没办法面对的……我知道凯老师你很厉害,可是,你只擅长正面作战而已,这些社交场上,大家族政斗的手段,阴暗难言,像是卡在喉咙上的一根鱼刺,纵然老师你是大英雄,你也应付不了的。”

    宁次深深地恳请说:“我知道凯老师你的情谊了,就这样就好了,这件事无论如何,请凯老师你还是离远一点吧,为了我,不值得的。”

    凯听了宁次的话,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带土却开口说道:“我真的开始对你有点儿兴趣了……宁次,真没想到,木叶这一届养出来那么多笨蛋,但你却有这样机敏的心思,虽然相比于我见过的另一个人来说,还差得远……”

    宁次心想,他说的另一个人,定然是宇智波鼬了。

    宇智波鼬之前说过,会有另一个人来和谈这件事,之后宇智波带土果然就来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比外人以为的要更亲密得多。

    这时,凯掰着手指,开口说:“啊,就只是这样么?”

    他噘着嘴,很不满的模样。

    “宁次你说我会被人说坏话——凯老师我才不在乎这个啦,青春是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的。”

    宁次耐心地说:“那只是前奏而已……凯老师,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一旦被孤立,失去了所有朋友的助力,信息不再流通,闭耳塞听……紧接着之后的斗争才是真正要命的。”

    在木叶忍者村这样的环境当中。

    被整个社交大环境驱逐出去的人,是没办法再继续活下去的。

    凯打了个响指,依然是很乐观的语气:“我听明白了!宁次,你在担心我——哎,用不着啦,我本来就没朋友嘛,只有卡卡西是我的朋友。”

    宁次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他又开始有些想哭。

    有时候他真的拿凯老师很没办法。

    “对啊,凯老师很珍视你和卡卡西的友情吧……可他现在是六代目火影了,你真的很执着要帮我的话,会失去这段友情的……凯老师。”宁次张大眼睛,眼部肌肉全部都在用力,竭力避免眼泪违背他的意志,就这么涌上来。

    “我……”宁次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说:“我没关系的,我真的已经……”

    已经认命了吗?

    可是之前轻轻松松就能说出口的话,这个时候却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口了。

    迈特凯现在还站在他的家门口,拄着拐杖,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

    都怪宇智波带土那家伙。

    他连门都没进,刚看到凯的脸,迫不及待就提出了十分过分的要求。

    凯低着头,思来想去,说:“宁次你想的太多了啦——我和卡卡西相识十几年了,一直以来都相处蛮好的嘛。”

    宁次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声说:“因为凯老师你就一直只是村子的边缘人啊——你从来就只是锻炼身体,努力修炼,执行任务而已!你们从来就只是一起玩闹而已!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介入过权力,从来没有真正的和卡卡西起过冲突,嘻嘻哈哈的时候当然好像你们感情很好啦——可是像那种东西,那样浅薄的感情!是不足以支撑你踏入日向家的风暴的,凯老师!我求求你了……你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这件事看得很简单……这和你在战场上牺牲自己是不一样的……”

    “这真的不一样的。”眼泪从宁次的脸颊上滑落:“凯老师……你真的不能就这样怀着天真的想法……大家团结一致去应对外敌的时候,和内斗的时候分配利益……这真的是不一样的。”

    “我们一起踏上战场去,在战场上死掉的时候,虽然死了,但总会得到一些名誉,被人尊敬……然而在敌后的战场上,那些不见血的地方,我们死的时候,却是不名誉的死,悲惨的死,甚至被人唾弃的死……”

    “与敌人为敌,和与朋友为敌……是完全不同的。在与敌人作战的时候,我们虽然痛苦,但却依然坚定,与朋友,与家人作战的时候,却只会让人在这个世界的荒诞中发笑。”

    宁次感觉他快要疯了。

    为什么凯老师他能这么天真。

    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事情。

    他早就知道,凯老师会贸贸然应下宇智波带土的邀请,试图保护他,根本就是从来没想过那背后的代价!

    宁次感觉他心里在滴血。

    而宇智波带土这个罪魁祸首——这个复活了他,又把他拖进这一团乱麻里的家伙,却只是站在一旁,好像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并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看着他。

    就好像他是什么外星人一样。

    宁次怨怼地想,以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这样所有命运都在别人一念之间的人,会想得这样阴暗,难道竟然会吓到这个要毁灭世界的男人么?

    “有些事情……”宁次深吸一口气:“凯老师,对不起,我真的很不愿意让你知道我竟然会有这样黑暗的心思,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闭上眼睛假装它不存在就真的会不存在的,凯老师,日后你还是……遇到事情请多想一想吧。”

    宁次深深地对凯鞠了一躬。

    “贸然打扰你,真的很对不起……”

    凯忽然很深沉地一巴掌拍到了宁次的肩膀上。

    他慢慢地说:“我听明白了,宁次。”

    宁次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仰起头看着凯老师的脸。

    他从来没在凯老师脸上看见过这样深沉而平静的表情……凯老师总是热情四射,青春洋溢的,尽管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他总是更像他和天天、小李的朋友,而不是他们的老师。

    有时候,宁次会觉得,凯老师明明是需要他去费心照顾的人……怎么就当成了他的老师呢?

    凯眉头紧皱,他极力组织着语言。

    但就像是宁次所说的那样,他在村子里一直都是个边缘人,他平日的生活是很简单的。

    训练,听从命令做一些任务……击败敌人,回到村子,继续训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简单枯燥。

    他确实从来没有关注过那些宁次会关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多年以来,村子里面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对凯来说,那都没有什么意义,他只是训练,就好像他的人生一直停留在他的年少时光一样。

    直到后来忽然三代目塞给他三个学生,他的生活才有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色彩。

    他没有很好的口才,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宁次,对他来说,日向宁次、天天、小李……第三班的这三个孩子,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其实是很笨拙的人。

    迈特凯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事实,他没有很聪明,也没有很多的天分,他也并不很受别人的欢迎,没有女孩子喜欢他,也没有男孩子喜欢他。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的生活里面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训练,孤独地奔跑,孤独地努力,偶尔卡卡西会和他来一场比赛,但也只是偶尔。

    绝大部分时间,他就只是一个孤独的单身汉而已。

    直到他有了第三班之后,一切才都不一样了。

    为了他们,他什么都会做的,但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迈特凯,真的是个很笨拙的人。甚至就连笼中鸟的事情,都是在很久之后,宁次在考试途中忽然情绪崩溃,他才知道笼中鸟的存在。

    很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好像村子里所有上忍都对日向家的事情心知肚明……只有他一个人身为宁次的老师,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他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被子蒙到脑袋上仔细地思考,试图憋出来一点办法。

    却什么都想不到。

    他也不敢去问别人。

    之后只能悄悄地观察着宁次的动向。

    好像宁次慢慢地好起来了,他从来没有再哭过,很成熟很稳重……和小李天天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快乐的样子……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凯这样想着,只能给孩子们多加一点饭,让他们多吃一些,更强壮一些,然后自己在训练的时候更加努力,这样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到来的时候,或许能帮上忙吧。

    宁次从来没有再提过那件事。

    有时候凯却忍不住要想,想了却也不敢问,害怕他又难过起来……然而最终,他终究还是失去了他。

    他从来没有想杀死过什么人。

    但当他站在四战的战场上——他真的很想用自己的性命,为宁次复仇,他第一次体会到憎恨的滋味,杀意盈满他的胸膛。

    “我……”迈特凯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瞬间闪过的种种感情,堵在他的心口,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太笨了。

    不管是父亲死去的时候,还是宁次死去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到……

    想要帮忙,想要告诉他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凯只是微笑着说:“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去战斗,这才是青春啊。”

    对不起,我太笨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他低头看着宁次的头顶,心想,可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宁次,你是更聪明的那个人,你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吧,我的性命,我毕生努力的修炼,该要怎么使用才好……

    “相信我,宁次。”他抬起手,将流着眼泪的学生拥到自己的怀中。 “相信我。”

    他是迈特凯。

    他什么都不懂。

    人们都说他是笨蛋。

    可就算是笨蛋,他也有……想要好好地放在自己的巢xue中,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隔绝一切伤害的孩子们啊……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不要再失去你了……天天和小李他们也很想念你……我们都很想念你……”

    他紧紧抱住宁次。

    然后他自己的孩子在他的怀抱中抽噎起来。

    宁次的哭声越来越大……就算是凯那么迟钝的男人,都感觉到心如刀割。

    什么都会做的。

    他心想,只要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们……他什么都会做的。

    不可以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任何人都不可以。

    第50章

    水门在温暖的晨曦中睁开眼睛。

    风雨已经停止了。

    一觉天晴。

    他看见玖辛奈蜷缩在他的怀中,红发的妻子怀里拥着她失而复得的孩子……

    昨天晚上鸣人太兴奋了,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和他们说了好多话。

    他和玖辛奈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还没来得及反刍痛苦,就轻松跨过了漫长的时间河流,见到了长大成人的鸣人。

    相对于鸣人那样沉重而深刻的猛烈情绪,萦绕在水门和玖辛奈心中的,更多是轻盈的快乐和惊奇……还有对鸣人的赞叹。

    “虽然很辛苦……但鸣人你现在可真是了不起呢,妈妈为你感到骄傲哦。”

    在玖辛奈微笑着摸着鸣人的脑袋,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鸣人忽然就崩溃在她的怀中大哭起来。

    哭过之后,他就耗尽体力,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睡着了,像个小婴儿一样。

    这还蛮可爱的,玖辛奈低声和水门说,没想到鸣人长大之后会这么可爱,明明他刚出生的时候超级丑,皱巴巴的。

    水门说,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那样子的,但只要再过几天就会像个白胖胖的馒头一样可爱起来了。

    只可惜玖辛奈死的太早了,没见过鸣人是个可爱小婴儿时候的模样。

    水门和玖辛奈久久未眠,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又害怕吵醒鸣人,最后只是双手交握,默默看着彼此的脸。

    然而鸣人的睡眠并不安稳。

    水门注意到,他明明睡得很沉,却会忽然就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往左看看爸爸,再往右看看妈妈,然后再闭上眼睛……就好像,他生怕自己一闭眼的功夫,他和玖辛奈就会消失不见一样,于是恨不得睡觉的时候都要睁着眼睛睡觉。

    水门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心里惆怅之余,终究还是怀抱着美好的希望。

    或许没有他和玖辛奈庇护的鸣人,一路走来吃了许多苦头,但终究他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英俊帅气的好孩子。

    ……未来只会越来越好的,不是么?

    水门托腮端详了一会儿鸣人的睡颜,目光掠过男孩子眉眼和脸颊,鸣人继承了他父亲的瞳色发色,和母亲的五官,英俊又漂亮,非常帅气,非常可爱。

    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他出生之前,玖辛奈和水门一起曾经做了许多畅想……或许鸣人会是二代目那样的天才,聪明过人,但性格古怪,痴迷科研,终身不婚……也或许他会是自来也那样的风流浪人,有时候惹人生气,有时候又可以很靠谱……如果是凯那样笨拙但有一片可贵痴心的孩子,也不错。

    当然,最好还是像带土那样,又聪明,又勇敢,心怀热忱,愿意真诚地去爱人,也为他人所爱。

    没有父母能在孩子们真正长大之前,预测到他一生的命运。

    但玖辛奈和水门都衷心地向上天祈祷,希望命运能眷顾这个孩子。

    命运曾经夺走玖辛奈的村落,她的父母,她的族人。

    命运也曾夺走水门的父母和水门的家人……

    他们并不抱怨,命运给予他们的,他们只能坦然接受……但他们真的希望命运能对鸣人网开一面……好在这孩子最终还是健康平安地长大了,比他的父亲和母亲都要做得更好。

    玖辛奈没有做到和九喇嘛和解。

    他做到了。

    水门也没有做到和带土和解。

    他也做到了。

    在怜惜他伤痕累累的同时,作为他的父母,水门和玖辛奈深深地为他骄傲。

    在和煦的晨光中,水门轻轻在玖辛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玖辛奈不安地动了动眼睛,紧紧将鸣人握在自己的怀抱中,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任何人能把鸣人从她的怀抱中夺走。

    水门认为,她那样毫不吝惜力量的拥抱,足以让鸣人窒息。

    但鸣人似乎很喜欢那样的怀抱。

    水门感觉他的一颗心柔软得不成样子。

    他是一个忍者……在他不足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杀过人了,后来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敌人在金色闪光的威名之前纷纷望风而逃……他可以很冷酷,也可以很锋利。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紧紧相拥而眠的妻子和孩子,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温暖的晨光中融化了。

    他想这一瞬天长地久,永不消逝。

    再想想,却又觉得,未来他们还会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好时光,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水门轻轻起身,推门出去,看到外面的客厅里面端坐着漩涡长门。

    他已经知道这是玖辛奈的同族,带土的合作伙伴,自来也的弟子,鸣人的师兄,他波风水门的师弟,也是曾经毁灭木叶,但又使用轮回天生复活了所有遇难者的人。

    是一个实力非常强大,地位非常高贵,而且本性善良的人。

    水门认为,他是可以信任的。

    当鸣人和玖辛奈处于他的领地时,他不用担心他们的性命会有任何危险。

    长门正坐在窗边低头看书,他听到水门出门的动静,头也不抬,随手一指,说:“那里有为你们准备好的衣服,不清楚你们各自的尺码,这边也没有木叶忍者村的制服,所以都只是些普通的宽松长袍,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要吃早餐的话,那边也有餐单,你点好菜,我让人送上来到这里就好了。”

    他似乎专门等在那里,就只是为了安排水门一家三口的衣食住行。

    水门抓了抓头发,却还顾不上这些琐碎的事宜。

    他环顾一周,问出来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也是他认为当前这种情况,最重要的问题。

    “带土去哪儿了?”

    长门这才抬起眼睛来看他。

    “咦?”长门很困惑:“这种时候你还有空去想带土的事情么?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学生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家庭更重要,不是么?”

    水门:“……”

    “带土也是我们家庭当中很重要的一员啊。”他淡淡说:“所以你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么?”

    长门感叹说:“真是感人的师生情谊……怪不得那家伙惦记着要用轮回天生复活你们两个。”

    水门:“……”

    水门心中升起了不是很妙的预感。

    水门说:“所以他果然离开雨隐村了,是么?”

    长门低下头,淡淡说:“可以理解你死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但这么多年过去,你也用不着把他当成是什么小孩子需要你时刻照看,他做事有分寸的。”

    水门:“……”

    水门深吸一口气,说:“他去木叶了?”

    长门说:“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多呆几天?虽然考虑到你的身份,或许我没办法让你在雨隐村随便乱跑,但如果你愿意当个普通的游客,我会好好安排的。”

    水门叹了口气。

    “所以他真的去木叶了,为什么呀。”

    长门对他眨了眨眼睛:“我可一个字都没告诉你他的下落,这不能算我泄密。不过你连这都能猜的出来,还蛮聪明的嘛,不愧是四代目火影,自来也老师最喜欢的弟子。”

    水门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

    “带土其实挺好猜的……他不会是去木叶忙活昨天那位白眼分家的事情了吧……可以想到,他是不是还要你留我们一段时间,等他把难办的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再让我们回去——?”

    长门淡淡说:“难办的,得罪人的事情,竟然有人主动请缨,把脏活儿累活儿都给你做好了,再让你回去直接摘取最甜美无害的果实——这不好么?”

    “还是说你身为火影,会觉得日向家的笼中鸟可以,并且应该,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水门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感觉到这是个要命的问题。

    他说:“并非如此,日向宗家是木叶的子民,但分家一样是木叶的子民,同为木叶的子民,宗家没有权力越过火影,去驭使分家如同仆役。”

    “无论是出于我个人的愿望,还是出于火影的职责,笼中鸟都不该继续存在下去,我认可带土的行动。”水门解释说:“就只是,现在的火影是卡卡西吧……我有点担心带土,我认为,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友谊起见,这种越权的,会破坏他们感情的事情,还是由我这个老师出手来做比较好。”

    长门冷笑起来。

    水门诚心问道:“你的意见是——?”

    长门淡淡说:“我的意见是,旗木卡卡西不可以再继续做火影。”

    水门心中一凛。

    “还有。”长门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宇智波带土最近闲的发慌,我看他还挺喜欢日向宁次的,就让他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省得他再大半夜不睡觉,在塔里到处乱晃,惊吓到塔里的夜班工作人员。”

    “他们给我告过好几次状了。”

    水门:“……”

    带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

    他小时候从来不会晚上失眠的。

    “我还是觉得,像这种得罪人的脏活儿累活儿,得由我这个老师出手给他做,毕竟责任和义务应该是属于长辈的,而力量和自由才是我们应该留给孩子们的东西。”

    长门困惑地掰着手指算了算。

    “可是……你现在比他年轻吧。我的情报没错的话,那家伙就算没有他所宣称的一百岁那么老,他也得有三十一岁了吧。你才……二十四岁?”

    水门:“……”

    才不管呢。

    反正他是带土老师。

    “就是他真的一百岁,他见到我也得喊我一声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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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五十章了!

    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