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州牧 为了锦州的建设,来勾心斗角吧……

    “她真这么说?”一个中年男人勃然大怒,“她这是在威胁我们!”

    身材发胖的男青年耸肩,无奈地笑道,“就算她在威胁,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她手里有兵,胡麟都干不赢她。”

    中年男人被自家好大儿一句话噎住。

    也是,贺青蓝为什么这么嚣张?因为她有兵。

    胖青年补充道,“她还有吃不完的粮食,州城的百姓不像我们这些有钱人不愁吃不愁穿,他们为了每天都能免费吃上五菜一汤,绝对会拥护贺青蓝坐稳锦州。”

    中年男人:“……”

    他无能狂怒,“你何必长他人志气……”

    胖青年道,“我这是识时务。”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中年男人静下心来,问,“那我们就这么……你也知道贺青蓝以往的作风,她不抢我们家的钱财,但她抢我们的田地和奴仆啊!”

    胖青年沉思片刻,道,“您且先按兵不动,看看别人家怎么做,如果有人搞事搞出了效果,我们家再出手。”

    中年男人怀疑,“有人敢动吗?”

    胖青年语气肯定,“总有些傻子会跳出来试探贺青蓝的底线的。”

    神女的底线?

    程辉斩钉截铁道,“我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不想吃海水,你们盯牢一点。”

    胡大柱左手捏着下巴,很是好奇,“神女真的用海水淹了整座城?”而且淹完了,大家的头发都没有湿?

    莫惊春道,“不要以你的认知去揣测神女的神力。”

    胡大柱“嘿嘿”一笑,“我只是好奇,安陵郡城那么大,得要多少海水才能淹了全城?”

    程辉表示不满,“你们要当废物,看神女亲自出手收拾吗?”

    “那倒没有。”祝游川献上一叠纸,微笑着介绍,“这是当前郡城里各方势力的资料。我们这段时间也不是在城里吃干饭。”

    谷兰英随手抽了几张,一目十行地扫下来,“这个吕家是做生意的……未必不能和我们合作;刘家……刘家家大业大,我们进城,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但刘家主是个瞻前顾后的人?”

    祝游川道,“可他有个急性子的儿子,所以,他儿子可能是第一个跳出来搞事的。”

    谷兰英继续往下看,“成家的女儿嫁给了平州州牧做妾?那他们八成不会顺从我们,否则……”

    祝游川点头,“但他们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反对神女,可能会挑动别家搞事吧。”

    钱世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道,“那就玩一手钓鱼执法,尽快把要闹事的先收拾了,把行政厅设立起来,让我们的工作进入正轨。”

    吴小山表示赞同,“马上就是秋耕了,尽快把那些大家族手里的劳动力弄出来,给我们干活。”

    方望舒撇嘴,“我们工作量可大了,还要收拾这些讨厌的家伙。”

    周行露莞尔一笑,“给喜欢搞政斗的同事练练手嘛,我们这几年很少勾心斗角,有点不得劲,对吧,祝部长?”

    她的前上司祝游川温和微笑,“小周,你是觉得你不会再到我手下干活了是吗?”

    周行露想了想,道,“我确实不会再做你的下属了,除非你做人事部部长。”

    “那不可能,”秦冬葵笑眯眯,“祝郡守要去战场上发挥聪明才智。”

    贺青蓝进城后,第一件事便是设置锦州行政厅。

    她任州牧。

    程辉任人事部部长,分管考试工作。

    谷兰英任宣传部部长。

    方钦任民政部部长。

    云幼宁任财政部部长。

    钱世文卸任了龙渊书院的院长,任□□部长,兼管图书馆的建设。

    裴文照任教育部部长,负责锦州书院的建设。

    ……

    莫惊春和祝游川被调进了军队,贺青蓝想要锻炼这俩人。

    如周行露所说,祝游川确实不会再是她的上司。

    第二步便是建立各郡、县的行政厅,确保锦州行政厅对各郡县的管辖。

    他们开会之后,对各郡县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工作调动,有人调去了其他部门,有人调去别的郡县,有人调来了州城,有人被升职……

    第二届郡考招收的500人也填充进了系统。

    “人还是不够。”程辉道。

    这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贺青蓝道,“进行公考招考吧。”

    这项工作自然落到了程辉头上。

    除了行政厅要招人,军队、护城队和各地的工坊也要招人。

    程辉便干脆把向跃生、黄大德、秦冬葵、谷兰英叫到一起开会,讨论招考事宜。

    刚刚凭借自己出色的成绩和口才被分配到人事部的苏越,听着办公室里的领导讨论讨论着,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同部门的前辈安慰她,“没事,开会是这样的。”

    苏越:“啊?”

    第三件事便是恢复州城的民生。

    建工坊,重建集市,修建行政厅和神女府,改建锦州书院,……

    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作为工部的新人,纪云蘅原本对自己要做什么事没有概念。

    但事教人,一遍会。

    她跟着同部门的人这里忙那里跑,还时不时要和其他部门开会。大半个月忙下来,她已经是个面无表情的熟练工了。

    建设部有个姐姐名叫谢莺时,和她是同一批考出来的新人。

    这个姐姐有极其旺盛的精力,她每天就睡两个时辰,却仿佛不会累一样,一边干活一边学习一边向其他前辈请教。

    她进步飞快,建设部的部长特别喜欢她。

    这份高昂的精神力和上进心,鼓舞了纪云蘅,她也跟着卷了起来。

    就好像在书院时和梁兴琪卷成绩一样。

    梁兴琪去了宣传部。

    他们负责第四件事:昭告天下,锦州换主人了!

    “意思是,我们这份新报纸要发往各个州?”梁兴琪看着交给自己的命题作文,一时压力很大。

    前辈大姐鼓励他,“没事,等你写完了,要找钱院长和裴公看的。”反正他们部门最近没那么忙。

    梁兴琪:“……”压力更大了好吗?

    云幼宁从盐井郡回来后,马上去找贺青蓝汇报。

    “盐井郡的郡守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但是神女,您真的要让他继续做盐井郡的郡守吗?”云幼宁有些担心,“那我们的工作……”

    贺青蓝道,“没关系,我们建立郡行政厅,各部门不仅要听他的,也要听自己在州行政厅的老大的。”

    双重领导。

    贺青蓝继续道,“有人愿意投降,我们自然要给点好处。”

    他们没有强大到不接受投降派的效忠。

    云幼宁颔首,“行,他以后若是找死,我们再收拾他。”

    贺青蓝提议,“把宋黎调过去。”

    “诶?”云幼宁震惊,她忙替自己的前下属叫屈,“以宋黎这些年的功劳,郡守都做得。”

    贺青蓝道,“我知道,你和她谈谈,先委屈她两年,往后直升。”

    过两年就把盐井郡这位郡守调进州里,提宋黎做郡守。

    云幼宁明白了,她点头,“好,等她回来我和她谈。”

    云幼宁的工作量也非常大,锦州州城加各郡守,任何事都离不开财政部。

    好在她部门也好,郡县的财政部也好,都有她带出来的、合作过的人,再加上大家头上有神女压着,工作顺利地推进。

    锦州一点一点地改变了模样。

    与此同时,祝游川和莫惊春负责了同锦州州城那些不服神女的人斗智斗勇的工作。

    莫惊春表示,“我们军队要做的事也很多啊,要招新,要训练,老兵、伤兵退伍,有些人回家探亲,有些人回家成亲……我哪来时间勾心斗角?”

    祝游川劝她,“现在都还没开始打仗,哪有那么忙?而且勾心斗角也是玩兵法啊,就拿他们先练练手。”

    向跃生无语:你俩能不能别把“勾心斗角”这种词放在自己身上?真把自己当成反派啊?

    祝游川还在劝莫惊春,左一句“提前解决那些家伙有利于锦州的建设”,右一句“你真的想看他们闹到神女面前”?

    莫惊春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两个人又叫了其他热衷于搞事且不怎么忙的同事,一起兴致勃勃地搞事。

    向跃生:“……”

    还真像反派啊。

    胡大柱也掺和了进去反正军队现在不是很忙,一应事情有向跃生和宁怀安处理。

    这帮人玩的还是先前莫惊春那一招:挑事,激怒对方,引得对方跳起来动手,再一网打尽,把他们都抓起来送进监狱。

    胡大柱:“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祝游川摇扇子,夸奖道,“胡将军成语学得真好!”

    莫惊春感叹,“他们忌惮我们的兵力,出手还挺……含蓄?啧。”

    胡大柱震惊,“难道你还打算挨一刀?”

    莫惊春撇嘴,“我又不是傻子。”顿一顿,“他们也配?”

    现在又不是她刚进四方郡那会儿了,何况神女和她能一样?

    张家。

    小少年拍拍手,笑嘻嘻地说道,“看吧看吧,刘家那傻子一激就炸,以往不管他得罪了什么人,他爹能给他兜底,如今……啧啧啧,也不知道他在神女的监狱里,每天能不能和胡麟聊天。”

    张二小姐耸肩,“也不想想,神女手下那群人能管得住几个郡,那是那么好对付的。”

    张三小姐盈盈一笑,“某些人撒泼撒惯了,眼高于顶。”

    张大小姐问,“二妹、三妹,行政厅招人,你们去报名,有信心考进去吗?”

    两个妹妹沉默了。

    张三小姐道,“原本我是有信心的,但我这两天认识了一个叫覃芳的姑娘,她是安陵郡郡考考出来的,她说,他们这次考了一道题……”

    她看着她的姐姐和弟弟,一字字道,“如果你是某郡郡守,你的郡内爆发瘟疫,你会怎么做?”

    张小少年惊讶地张大了嘴,“啊?”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考得这么直白?”

    张二小姐想了想,“这题也不是很难答。”

    张三小姐微笑,“如果要求你在一炷香时间内,不许使用纸笔,口述作答呢?”

    张家姐弟:“?”-

    作者有话说:我突然想起来不能让大家一直在一个部门做事

    第102章 报纸(一) 锦州欢迎你

    平州州城。

    城东。

    李定慧走进一家装修简朴的茶馆,伙计飞快地迎了上来,问他是几位。

    李定慧道,“我来见我的一位朋友。”

    伙计看着他衣服的料子,语气变得恭敬,“您是邹郎的朋友吗?”他做了“请”的动作,“您里面请。”

    京城内做生意的人这点识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李定慧也没觉得惊讶,跟着伙计走了进去。

    他随口问道,“邹瑾最近经常来?”

    伙计笑着回答,“是啊是啊,邹郎很喜欢我们的茶,也很喜欢我们的说书先生。”

    李定慧疑惑。

    走到茶馆里面,李定慧惊讶地发现,还挺大的。

    室内摆了很多张八仙桌,有不少人在这里喝茶。

    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方形桌案,一位胡子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抑扬顿挫地说书。

    喝茶的人们听得入迷,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李定慧被引到了邹瑾桌前。

    生了双狐狸眼的男子手里端着一只茶杯,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说书老人。

    见到李定慧,邹瑾放下茶杯,提着茶壶倒了一杯绿茶,放在自己左侧,道,“请。”

    李定慧更不解了,他坐下,“你特地叫我来这里,就只为了喝茶?”

    邹瑾示意他看说书老头,“你且先听听他说什么。”

    李定慧皱眉,他最讨厌有话不直说的人,但显然邹瑾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只好耐心听说书先生说书。

    这一听,他猛地愣住。

    那老头在说什么?

    锦州有神女名唤贺青蓝,已拿下了锦州,成为锦州的新主人。

    她将解放锦州的百姓,给他们土地,给他们工作,让他们读书,包他们伙食,让他们有机会做官,……

    她会在锦州建图书馆,邀请所有爱看书的人前往锦州免费看书。

    锦州有便宜的茶、酒、糖、陶瓷、布料,欢迎商人到锦州做生意。

    ……

    李定慧变了脸色,生气道,“胡说八道,这简直是……”

    邹瑾示意他噤声,“他说的未必是胡说。”

    李定慧瞪眼,“你相信锦州落入一个女人的手里?”

    邹瑾拿出一份纸质的报纸,递给李定慧,揶揄道,“你看这个,有惊喜哦。”

    李定慧:“?”

    锦州的报纸已经非常专业。

    有贺青蓝自任新州牧、建立行政厅的报道;

    有贺青蓝宣布所有年满六周岁的小孩,不论男女,都要进书院读书的报道;

    有锦州州城及郡县招新、军队招兵、各地工坊招兵的告示;

    有梁州天花的情况报道;

    有寻亲启事专栏;

    有集市已经建好,欢迎大家前往做生意、购物的通知;

    有即将修建官道、水库、水渠的告示;

    有店家宣传自己商品的广告;

    甚至还有文章和连载小说!

    李定慧瞪着一篇文章的署名:纪准!

    似是为了让别人相信此纪准真是大家知道的那位儒家大佬纪公,文章的最后特别配了一张彩色的图,将执笔写字的纪准画得栩栩如生,连脸上那颗痣的位置和大小都一模一样!

    李定慧难以置信,他抖着报纸,望着邹瑾,“这这这……”

    邹瑾很满意他的反应,“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来?我就是让你看这个的,你们儒家学派的纪公居然去了锦州,这锦州究竟有何魅力?”

    李定慧抬手按住额角,“当初我诚挚邀请,纪公不愿意出仕,而今他竟然愿意……这个贺青蓝,究竟是何方神圣?”

    邹瑾作为名家学子,他更在意的是手中这份报纸。

    这对识字的人来说确实是利器,能够将办报的人想要传递的所有思想传递出去。

    他想起锦州那边卖过来的纸质书籍,他们已经研究过了,和这份报纸上的字一样,书上那些字不是手抄的,但锦州那边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没有研究出来。

    邹瑾眯眼,锦州,贺青蓝。

    甘州。

    “比起这些书和报纸,我还是更关心,”陶望摸了摸胡子,“贺青蓝真的能做到她在这上面说的这些?”

    应言洲道,“她可以。”

    陶望惊讶,“你怎么知道?”

    应言洲回答,“我师弟现在就在锦州,在贺青蓝手下干活。”

    陶望震惊,“你说什么?”

    应言洲叹气,“不只是他,当时晁州不见的那些人,都在锦州。”

    陶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提高了声音,“当时我们将罗伯远的人围住,他们怎么出得去的?”

    应言洲眼眸幽深,“我们也将晁州州城团团围住,但城内百姓逃出去了。”

    陶望:“……”

    陶望皱眉,问,“你师弟给你写了信?他有没有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应言洲摇头,“我们虽是师兄弟,但各为其主,他不会告诉我的。”

    钟鸣岐给应言洲写信告知他自己正在锦州,不过是担心师兄为了寻找自己的下落白白浪费时间。

    和锦州、和贺青蓝相关的其他事,钟鸣岐不会说,应言洲也不会问。

    但应言洲会派人去查。

    应言洲简单地向陶望介绍了一下他查到的锦州几个郡的情况。

    “他们种地、修路、修水渠,让小孩和大人都读书,……贺青蓝给她治下所有的百姓提供五菜一汤。”

    他冷笑了声,“这就是孙砚南宁可让出晁州,也要去攻打锦州的原因吧?”想要得到贺青蓝!

    可惜陆巍抓住了这个机会,连带着他们主公如今也被拖住打了好几年的仗!

    贺青蓝也趁机打垮了胡麟,得到了锦州。

    孙砚南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陶望叹气。

    他看着手中的报纸,“我若是普通百姓,我也会想要去锦州投奔贺青蓝。”

    如今的锦州,正是缺人的时候。

    想要投机的人,必然会往锦州去寻觅机会。

    宁州。

    喻鸢蹦蹦跳跳地拿着一份报纸进了一家院子,院内地上洛满了木花、木屑、木粉。

    她并不介意,穿过院坝,跑进了堂屋。

    她师兄丁宥元正铺陈纸笔,在画着什么。

    喻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要吓对方一跳,没成功,却反而得到了丁宥元一记白眼。

    喻鸢撇嘴,“我是想让你看看锦州的报纸!”

    丁宥元道,“贾师弟已经拿给我看过了。”

    喻鸢问,“你就没什么想法?”

    她叽叽喳喳:“以前安陵郡的人来我们宁州开店,他们卖的那些家具都很好看,还有那个曲辕犁,改良得实在是太棒了,其他农用用具也非常不错……”

    丁宥元耐心地听师妹夸完,问,“所以?”

    喻鸢道,“锦州州城现在要修行政厅和图书馆,我想要去看看。师兄你不想去吗?那些安陵来的人说,他们的图书馆和书院修得很好看!”

    丁宥元停下笔,看着喻鸢道,“如果你想去,就让贾师弟陪你去吧。锦州那边让女人做官,你去的话,就有机会充分发挥你的所学。”

    喻鸢愣了愣,她没想到师兄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但随即反应过来,“师兄你不去吗?”

    丁宥元停下笔,一架改良水车已经跃然纸上。他道,“我在宁州也一样,叶夫人会用我。”

    可不会真正用喻鸢,喻鸢只要留在他身边,就永远都只是他的附属。

    “去吧。”丁宥元注视着师妹,加重了语气。

    喻鸢眨了眨眼睛,“好吧,那我和贾师弟先去了。将来师兄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锦州投奔我们!”

    丁宥元面无表情,“那你们好好努力,晚点回来,让我多清静一段时间。”

    喻鸢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堂屋去找师弟。

    丁宥元回到书房,拿起几张晾干的信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

    出门去求见叶蕙,请叶蕙帮他写几句给贺青蓝。

    师妹和师弟第一次出远门,他这个师兄终归是不放心。但孩子长大了,也不能让他们一直留在他的羽翼下。

    茂州。

    萧用等人自然也看到了锦州的报纸,只得苦笑。

    人生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贺青蓝已经成为了锦州之主。

    不过当前他们更关心梁州的天花。

    崔岫看着报纸,“按照锦州那边的说法,当前已经给所有没有感染天花的人都种了牛痘,这些种了牛痘的人,就不会再感染天花?”

    他面露疑惑,“这可能吗?”

    萧用想了想,“我虽然不懂医,不过我问过章大夫,他说得过天花的人不能再得。所以我想,他们种……牛痘,也许是一样的道理?”

    萧用继续道,“锦州那边的医书很多,之前庆州的疫病也是他们治好的,想来这牛痘却是能防天花。”

    崔岫笑道,“若是他们帮忙治好了天花,我们倒是欠了贺青蓝一个人情。”

    萧用也笑了,“你若是不想还,也可不还。”毕竟明面上,梅乐姝带着医疗队进梁州疫区这件事,是薛让拍板的。

    崔岫耸肩,“算了吧,欠锦州总比欠陆巍好。”

    “哦对了,”崔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道,“我老师决定要去锦州了。”

    萧用惊讶,“袁公?为何?”

    崔岫无奈,“为了那半本书。”

    他老师袁映川拿到被撕掉一半的书,虽惊为天人,但克制住了没有上当,没去安陵郡。

    万万想不到,纪准去了。

    纪准最近还在锦州的报纸上写了文章,袁映川看完报纸,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怒气冲冲地告诉他们,他要去锦州。

    徒弟们劝不住他老人家,只得给老人家收拾行李。

    萧用道,“锦州的图书馆确实吸引人,你老师这一去,恐怕……”

    崔岫并不在意,老人家年纪这么多了,能看到更多书不是很好吗?兴许还能悟道呢。

    “只是主公那边……”崔岫有点担心。

    萧用苦笑,“主公最近没空关心你老师。”仗还没打完呢!

    第103章 报纸(二) 到锦州去

    “什么,你想搬去锦州?”

    一处房屋破败的农户,中年妇女惊讶地看着丈夫,不能理解他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么奇怪的建议。

    同坐在堂屋里的一对老夫妇,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同样很是不解地望着中年男人。

    “大哥,锦州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山高水远!”男青年道,“我们要是全家搬去锦州,谁知道能不能走到?没准半路上就……”

    “是啊,”老二媳妇也面露担忧,“爹娘年纪大了,孩子们又还小,哪里经得住长途跋涉的?大哥,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一家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倒是相信大哥不会害家里人。

    中年男人也不多话,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报纸,拿给家人们看。

    家人们……不怎么识字,齐齐看向唯一念过书的老三。

    男青年接过报纸,快速地扫了一眼、

    他看着看着,猛地愣住了。

    “这这这……”男青年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他的家人们,大声道,“锦州换了一位新州牧,是一个女人!”

    “女人?”家人们面面相觑。

    老太太先开了口,苍老的声音满是疑惑,“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锦州的州牧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猫还是狗,关你什么事?你激动啥?

    很显然,大家也都这么想。

    两位嫂子脸上都是不感兴趣,她们还是更关心家里没有余粮了,这几年气候不好,地里种出来的粮食也越来越少,还要交大半出去,今年冬天可怎么过?

    还有小姑子,妹夫去年才过世,小姑子带着两个孩子,过得也很艰难,她们不能放着小姑子一家不管。

    唉。

    中年男子无奈地看了三弟一眼,急道,“那个女人是个仙女!她给她治下的百姓供应一日三餐!”

    “啥?”老二吓了一跳。

    老头子也觉得老大莫不是在说胡话,“啥仙女啊?”

    “是真的!”中年男子抬手指向报纸,“这上面写了的,那位仙女还给分田!”

    他妻子眉毛上扬,“你居然买纸?纸多贵啊!你花了多少钱?”

    男青年开口解救了他大哥,他满脸惊喜,“大哥说的是真的!锦州的新州牧要培养她自己的势力,因此要重新招人,要给百姓分地,还让小孩子都去读书!”

    他看向两位嫂子,“玉兰和木兰都能读书!”

    两位中年妇女瞳孔地震:“女娃娃也能?”

    男青年喜道,“能!她俩长到十五岁,还能参加州考当官呢!”

    一家人都不敢相信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中年男人很是高兴,道,“我在城里听到有人读报纸,这锦州可真是个好去处啊!我就想,不如我们叫上妹妹一家,一起搬去锦州!”

    男青年表示赞同,“而今锦州正是缺人的时候,我们早点搬过去,说不定我也能努把力,混个小官当。”

    老二有点心动,又犹豫地看了看妻子,再看向父母。

    老头子也有些心动,可考虑到路途遥远,他道,“不急,我好好想想。”

    看着比较心急的大儿子,他说:“你们也好好想想,搬家毕竟不是件小事。”

    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都点头:这确实是一件需要好好思考的大事。

    他们家不是很紧急,而在遥远的另一个郡,有家姓伍的人家,正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怎么办。

    郡守家那个暴虐成性的混账大儿子看上了他们家小女儿,非要逼她嫁给他做妾。

    小女儿原本有个未婚夫,也被打断腿,迫得他不得不上门退婚。

    伍家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的样子,只得答应,总不能真害人家丢命吧。

    伍家小女儿痛苦地捂住脸,“爹,娘,我不要嫁给他!我要是进了他家大门,你们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伍家主沉沉叹气,“可现在这局势,他摆明了不肯放过你,我们能怎么办?”

    小女儿咬牙,“如果你们非让我嫁过去,我现在就吊死!反正都是死,我自己上吊,总比被那混账折磨死要好!”

    伍夫人一听,眼泪流了下来,她抱住女儿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伍家主看着哭成一团的妻女,深感绝望。

    他何尝不知道郡守家那个大儿子猪狗不如,一旦女儿嫁过去就是跳进了火坑,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狗东西现在享受逼嫁的快乐,一旦惹急了,直接对他家动手,把女儿抢进府怎么办?

    三个人在这里无可奈何。

    伍家已出嫁的大女儿在二儿子的带领下进屋来。

    大女儿也不废话,进屋就亮出了一份来自锦州的报纸,沉声道,“先假装答应嫁给他,然后我们偷偷搬去锦州!”

    伍家主瞪大了眼睛。

    伍夫人眼角带泪。

    小女儿张大了嘴。

    去锦州?!

    伍家大女儿办事一贯雷厉风行,她三两句介绍了锦州的情况,说明了去锦州的好处。

    然后就让二弟去郡守府告诉那个猪狗不如的王八蛋,她家小妹经家人苦劝,愿意给他做妾,让他派人上门谈婚事。

    伍家儿子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伍家主:“……”

    大女儿瞪眼,“接下来好好装一装,先骗过对方,我们找机会逃去锦州!”

    有了一个态度坚决的主心骨,小女儿也镇定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大姐,我们逃得出去吗?他能不派人盯着我们?”

    大女儿冷静道,“放心,我去找锦州的人求助。”

    “锦州的人?”伍夫人不解。

    大女儿道,“这报纸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因为城里有锦州的人,大不了把小妹的嫁妆给他们作为救命的报酬。”

    眼见妻子和小女儿放松了下来,伍家主便也没说什么。

    他和大女儿走出了房间,两人去了书房。

    “你真的觉得锦州是个好去处吗?”伍家主忧虑地看着大女儿。

    大女儿两手一摊,“不然怎么办呢爹?那王八蛋的爹是郡守,您觉得谁会不给郡守面子帮我们呢?”

    伍家主叹气,谁让他没用,当不了官,如今连小女儿都保护不了,累得大女儿给他想办法。

    “爹,这不是您的错!”大女儿宽慰道,“我们斗不赢就逃,全家都活着比什么都好。”

    这个世界上,有些父母爱小孩,也有些父母不爱小孩。

    在某个小县城,有几个少年人正在讨论怎么拯救他们可怜的小伙伴。

    “小芹那个破爹,有事没事就打她,小芹再这么被他打下去……”扎辫子的女孩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头发枯黄的男孩义愤填膺,“他不止打小芹,也打小芹的俩妹妹!他不会是想打死她们吧?”

    小眼睛男孩阴阳怪气,“不会的,他还想将来卖女儿换钱呢,要是把小芹她们打死了,他哪来钱给他宝贝儿子娶媳妇?”

    “宝贝儿子?”扎辫子女孩啐了一口,“这种破爹也别想生儿子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也清楚,一旦小芹真的有了弟弟,和她妹妹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但她又想不到别的办法,气得直跺脚。

    扎双环髻的女孩说:“还有飞飞,他爹娘真的莫名其妙,拿他当根草,拿他弟弟当个宝。”

    要说小芹她爹重男轻女吧,飞飞他爹娘对待两个儿子一个天一个地,实在是不能懂。

    也不是说别家父母就不偏心,但像飞飞他爹娘这样,对大儿子非打即骂、压榨他干活、喂些残羹冷炙,对小儿子却宠得不行,好像大儿子是捡来的一样。

    ……不会真是捡来的吧?

    双环髻的女孩猛地站了起来,道,“这样下去不行!”

    双丸子头的女孩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奶奶说,隔壁村有个姐姐被她爹娘折磨死了!”

    她这话把小伙伴们都吓到了。

    小眼睛男孩急道,“那这么办?”

    头发枯黄的男孩恨恨咬牙,“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救他们?我们也是小孩!”

    “让他们跑!”双环髻的女孩语气坚决。

    跑?小伙伴们看向她。

    双环髻的女孩说:“我爹昨天进了趟城,回来就骂骂咧咧,说锦州那位新州牧牝鸡司晨!”

    辫子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什么鸡什么司?

    小眼睛男孩问,“什么意思?”

    双环髻的女孩:“……”

    她连忙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锦州换了一个新主人,她给老百姓吃饱饭,给老百姓读书。”

    “锦州?”

    “你是说让他们跑去锦州吗?”

    “可是……”

    双环髻的女孩振振有词,“他们还是小孩子,没办法养活自己,但是如今锦州的州牧愿意养小孩,也能给他们新户口!”

    头发枯黄的男孩提出关键词问题,“可是,他们这么小,能走到锦州吗?”

    辫子女孩担忧道,“对啊,我们这里离锦州不是很远,但也不近啊。”

    双环髻的女孩:“……”

    她嘟嘴,“对哦,这也是一个问题。”

    小眼睛男孩想了想,问,“你爹在城里听什么人说了什么?”

    双环髻的女孩摇头,“我不知道。”

    小眼睛男孩说:“那我们找机会去城里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办法。”

    几个小伙伴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决定为自己的朋友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

    锦州发出去的报纸是有用的。

    无数处于困境中的人,一些想要改变未来的人,一些单纯向往锦州的图书馆的人,都想要到锦州去。

    有人收拾东西马上出发,有人尽力说服家人,有人想办法和锦州的人搭上线,寻求帮助。

    贺青蓝成为了很多人的希望。

    当然她也挨了无数的骂。

    她一个女人,做了锦州的州牧,还给百姓分地、自开科举,实在是巴拉巴拉。

    贺青蓝懒得管别人是夸还是骂。

    她正盯着锦州上下的建设。

    第104章 阅兵 太帅了,我们要搞一场!

    军营。

    新招的兵卒们正在训练。

    他们分为一百人一队,十行十列,整整齐齐地站着,横看、竖看、斜看都是一条线。

    每队有一位教官,正在教新兵们立正、稍息、左转、右转、前后转。

    新兵们:“……”

    他们中,大部分人没有当过兵,但小部分人先前是锦州军队的兵。

    大家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训练,怎么不跑步,不练枪,在这里转啊转的?

    有人鼓起勇气提出了质疑。

    教官却说,你们只要照做就行。

    新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照着教官的动作挺胸收腹,站直了身体。

    教官挨个检查,这个拍拍脊背,“不要驼背,站直了。”那个拍拍小腹,“你这个肚子,收腹!”这个拉拉手,“五指并拢,贴近裤缝。”那个提提脚,“双脚分开一点。”

    ……

    教官沉声道,“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一炷香。

    两炷香。

    新兵们:“!”

    有人受不了,怎么光是站着就这么难受啊?先前还以为站着很简单呢。

    相对来说立正和稍息只是站得腰背和腿脚不舒服,左右转就是折腾新兵,又折腾教官了!

    因为很多人分不清左右!

    “向左转。”

    张甲往左边一转,正对上右转过来的陈乙,两个人四只眼睛一对,陈乙呆了呆,小声问,“我错了?”

    张甲猛猛点头。

    陈乙连忙转了过去。

    “向右转。”

    赵丙愣住,右?右边是哪边?

    看到大家都转了,他生怕自己没有转太奇怪了,学着旁边的人转。

    “嘭。”赵丙右脚一崴,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

    他前后左右的人咬紧牙关,没敢笑。

    “向后转。”

    有人从右边转了过去,有人从左边转了过去。

    教官看着他们,心平气和地提醒,“看看你们前后左右,你们站的还是一条线吗?”

    新兵们:“?”

    站在右侧尾部的郑丁身体后仰,看向左侧的九个人,原本整齐的一条线已经变得已经歪歪斜斜。

    他顿时脸上发烫。

    教官看着新兵们,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怎么样?还觉得简单吗?”

    他提高了声音,“你们连站成整齐的一条线都做不到,连左右都分不清,以后怎么上战场?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能完整地执行将军的命令?”

    没有经受过PUA的新兵们顿时深感羞愧。

    教官们倒是已经习惯了。

    从云河县到安陵郡,再到锦州,这一路他们自己做过新兵,也带过新兵,对新兵们分不清左右的状况再清楚不过。

    他们也早就研究出了很多解决办法。

    比如左手握拳啊,比如教官举旗子示意啊,比如叫一个做得最好的站在最前面啊,……

    让新兵们分清了左右,教会了停止间转法后,便是训练蹲下、坐下、解散、列队、原地踏步、原地摆臂、齐步走、踢正步、正步走、跑步走。

    五天后。

    王戊惊讶地望着自家教官,“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教官笑呵呵地开口,“齐步的行进与立定、正步的行进与立定、跑步的行进与立定,练完之后,我们练分列式。”

    李己茫然,“分裂式?”啥意思?

    教官故作神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分列式练好了其实很好看。”

    看着新兵们担心的样子,教官鼓励他们,“练完分列式,我们就能练军体拳了!”

    这个勾起了部分新兵的期待。

    教官没说后面还有体能训练、生存训练、战术演练、武器训练、骑射训练、军事理论学习……

    训练和学习本就是枯燥的,比如今这点程度可是重多了。

    总教官拍手,吸引了所有教官和新兵的注意。

    他道,“今夜大家放松一下,我们来拉歌!”

    远处,正在上理论课的老兵们听着嘹亮的歌声,不由得心生羡慕:啊呀,有趣简单的队列训练。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们去陪新兵进行野外作战训练。

    种地、修路、建桥、挖水渠……随便什么事都比在营中训练好啊。

    上文化课的教官注意到有人走神了,重重地咳了一声。

    众人立即收回飘忽的眼神,一本正经地望着教官。

    “阅兵式?”

    胡大柱好奇地挑起一边眉毛,“这是什么?”

    贺青蓝抬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打了个响指。

    众人头顶上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宽大的光幕。

    然后他们看到了来自后世的“阅兵式”。

    穿着各色军装、手中抱枪,昂首挺胸、威风凛凛走过的军人。

    什么陆军、空军、海军……

    后面的战车、导弹、飞机等,更是让人羡慕得流口水。

    在场众人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看完后,宁怀安目光灼灼地望向贺青蓝,“神女,我们真的不能有那样的神器吗?”

    其他人也满怀期待。

    贺青蓝平静道,“要不我直接把东海的水召过来,把其他州都淹了吧?”

    宁怀安失望叹气。

    莫惊春忽然举手,“后世有女兵诶,说起来我们不能有女兵吗?”

    “女兵?女人的身体素质可以……”胡大柱话说了一半,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女兵方阵,没再继续。

    莫惊春睨了他一眼,算你识相,不然我就要怼你了。

    她继续,“边城宋家宋知韫,就有一支娘子军,我觉得我们也可以。”

    贺青蓝道,“原本我是想等宋知韫来亲自挑人培养。”

    “宋知韫?”向跃生问,“您确定她会……”

    程辉解释道,“我们一直给边境君民供应食物和衣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早晚有一天,宋知韫会投入神女麾下。”

    宁怀安道,“但目前,她们不可能离开边境。”

    贺青蓝点头,“她要投我,除非我已经确定要做这个江山的主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她和宋知韫的默契。

    因此……

    莫惊春的眼睛从左看到右,道,“我们自己培养一支女兵吧!”

    程辉看了看莫惊春,又看了看贺青蓝,道,“可以是可以,但由谁来负责呢?交给男人负责,你们肯定不同意,交给女人……”

    他点到为止。

    不过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目前没有适合的人。

    祝游川的目光落到了莫惊春的脸上,忽然说道,“你来吧。”

    莫惊春惊讶,“我?”

    祝游川解释了他自己的理由,“一来你的资历足够,不会有人不服你。二来,你现在就在军营,可以刷经验。”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觉得很有道理,当前来说,莫惊春确实是神女之下,锦州女子组第一人。

    贺青蓝颔首,“可以。小莫你在军营里待一段时间,等打下西南和西北,你学得也差不多了,能亲自带兵练兵。”

    莫惊春没有带兵的经验,可以在军营里慢慢学。

    在场众人:“……”

    莫惊春张大嘴,“西南西北?”

    宁怀安问,“我们接下来要打西南和西北吗?”

    胡大柱:“唔,西南地区不是很好打啊。”

    向跃生斜眼,“西北倒是比西南好打一点,可是那个地理环境……”

    祝游川:“西南的地理环境也很可怖!”史书上说西南地区多瘴气!

    神女的一句话让大家也顾不上去想女兵的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要打西南西北的事上。

    程辉叹气,“我们还是先说阅兵式吧,说完阅兵再来说西南和西北。”

    在场众人:“……”

    对哦,我们原本是在商量阅兵式。

    贺青蓝问,“除夕时,我们来搞一场盛大的阅兵式,同意吗?”

    众人纷纷点头:当然!

    胡大柱眉飞色舞,“所有人身着军装,整整齐齐地踏步走来,实在是太帅了!看得我特别想让我们的将士来一次!”

    宁怀安语气略微激动,“展示将士们的风姿,展示我们的兵器,这是在告诉百姓们,我们能够保护他们!”

    祝游川想到了什么,右手握拳,“届时找人画图,出在报纸上,也是一个不错的宣传。”

    向跃生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把校尉们叫来,开会讨论吧。”

    “神女,在那之前,我们不需要对外打仗吗?”莫惊春问贺青蓝,得到了贺青蓝肯定的回答,她开始展望,“我们也分校尉方阵吧?如果人不够,就弄千夫长方阵!”

    程辉道,“提前发消息,各地的百姓若是想来京城观看,也能早点出发。”

    “说到这个,”贺青蓝道,“也可以每个郡出一个群众方阵。”

    众人:“咦?”

    贺青蓝:“阅兵式后面是有群众游行队伍的。”

    程辉摸了摸胡子,“不错,各个郡都参与进来,就更热闹了!”新年嘛,越热闹越好。

    群众游行啊?祝游川道,“那就每个工坊,各出一个方阵?”

    程辉突发奇想,“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要不要出一个联欢晚会?由□□来负责,组织人排演节目。我们白天搞阅兵,晚上看晚会,再来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莫惊春表示赞同,“可以可以。”她想象了一下,双手一拍,道,“我很期待今年除夕。”

    神女刚成为锦州新州牧,确实值得好好庆祝!

    现在太忙了,都没空搞庆祝活动,他们行政厅的人都觉得不大对得起神女。

    第105章 上班 我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

    神女一句话,军营和锦州行政厅□□都忙了起来。

    消息传达,挑选人才,确定节目,开始训练。

    确保今年除夕之日在锦州百姓面前表演。

    建设部。

    “啊啊啊”年轻男子甲双手抱头,惨叫连连,“离除夕已经没有几个月了!”

    怎么军队和□□的任务,我们建设部也要跟着忙起来啊,我们已经很忙了:神女府、行政厅、图书馆、书院都正在修建中。

    现在临时天降一个任务……还是一个有截止期限的任务。

    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妇女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切入正题,“要阅兵,要表演节目,还有很多围观群众,目前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场地。”

    年轻女子丙若有所思,“我们修一个广场?修在城南吧,往旁边那片荒地扩建。”

    中年男子丁听了双手一拍,道,“广场旁边正好建一个大型集市,百姓们平时可以去广场玩,去集市买东西吃饭。”

    建设部众人表示赞同。

    部长顾山行顺手在本子上记下,道,“原本我们是打算在神女府和行政厅门口修一个广场,那现在……”

    按照他们的计划,神女府修建在锦州州城的正中间,行政厅就修建在神女府对面,两栋建筑中间是广场,供百姓们游玩。

    年轻男子戊摸着下巴,“神女府门口的广场当然还是要修!”

    中年男子己道,“城南那个广场修大一些。”

    中年妇女乙想了想,“我觉得,神女府门口的广场,我们可以以公园的形式修建,增加观赏性。城南那个,旁边增设娱乐设施或者体育设施?”

    年轻男子甲突发奇想,“体育场?”

    他道,“比如篮球场、足球场、羽毛球场、乒乓球台之类的?”

    中年男子丁不同意,“广场是广场,给所有百姓玩的,我们种些花草,雕一些漂亮雕像就行了。”

    叽里呱啦。

    叽里呱啦。

    叽里呱啦。

    半个时辰后,顾山行手中的笔拍在了本子上,他道,“你们有什么想法,画成设计图交上来,我们下次开会,拿着大家的图讨论。”

    众人道,“是!”

    开完会,顾山行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脚步匆匆的宋黎。

    他十分震惊,“宋副部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黎扭头,笑眯眯打招呼,“昨儿个刚回来的,不过我过两天又要出门了。”

    顾山行一愣,随即道,“辛苦了。”

    宋黎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喜欢在外面跑。”

    宋黎回到财政部的办公室,先去见了云幼宁。

    她汇报完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云幼宁认真听完,提了几点建议,两人讨论了小半个时辰。

    聊完之后,云幼宁对宋黎说:“春春约你见个面,有事要和你说。”

    能被云幼宁这么亲昵称呼的只有莫惊春,宋黎点头应下,又好奇,“莫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呀?”

    云幼宁眨眨眼睛,“她要组建一支娘子军。我和她说你接下来要去边境见宋知韫,她想麻烦你帮忙带封信给宋知韫。”

    宋黎惊讶,“莫部长组建娘子军?”她反应过来,噢,莫惊春如今就在军营里。

    云幼宁正色道,“我们需要有女兵。”

    宋黎心下了然,道,“午后我去见莫部长。”

    “对了,”云幼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宋黎,“这是我特地给你抢的。”

    宋黎疑惑接过,她瞪大了眼睛,“房契?!”

    云幼宁笑吟吟道,“环神女府和行政厅这一片的住宅特别抢手,我抢的时候顺手给你抢了一张。考虑到你们家人多,拿的三间五进。”

    她下巴微抬,露出一脸“快感谢我吧”的表情。

    宋黎果然十分惊喜,“多谢部长!”

    云幼宁微笑,“我给你家里写了信,届时他们会随我家里人一道出发。”

    考虑到学子们的学业,云幼宁特别强调待期末考试结束后再出发,来州城过年。

    宋黎感动极了,“部长你真好!我要一辈子跟着你!”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容栖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她蹦过转角,撞到了抱着一叠材料的秦颂,纸质资料哗啦啦落了一地。

    容栖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

    秦颂笑了笑,“没事。”

    两人蹲下,将资料一一捡了起来。

    秦颂看了看容栖飞扬的眉眼,随口问道,“怎么了?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秦老师,”容栖开心地回答,“我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哦!”

    神女给的恩赐,大家可以低价购买房屋。

    容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抢行政厅附近的房子,而是挑了城西集市附近的房子,三间两进,回字形,带院子!

    虽然为这个房子欠了一笔钱,但她心里快乐,凭自己本事买的房子啊!

    “真厉害!”秦颂夸了容栖几句,夸得她愈发高兴。

    “你爹娘不搬来州城吗?”秦颂随口问道。

    容栖无奈,“他们说目前在老家做得挺好的,不愿意来州城重新开始。”

    她娘在造纸坊上班,她爹在街上租了个门面开棺材铺,日子过得挺好,夫妻俩并不想换地方。

    秦颂宽慰她,“你也不一定一直待在州城,万一过两年把你调去某个郡呢?你父母总不能跟着你走。”

    “也是。”容栖挺有上进心的,不会想要一直留在一个地方。

    说话间,两人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

    秦颂抱着资料,和容栖说了声再见。

    容栖蹦蹦跳跳朝前走,边走边哼:“……赶鸭老爷爷,胡子白花花,唱呀唱着家乡戏,还会说笑话!”

    卫生部和军队医疗营正在开会。

    齐漱玉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没蘸墨的毛笔,认真地听徐大夫说出他的想法。

    卫生部这次特地把军中医疗营的人叫过来一起开会,是想在全州举行一次卫生活动,从上到下做好卫生健康方面的宣传。

    徐大夫讲完本次活动的重要意义,看向齐漱玉,“齐校尉。”

    齐漱玉放下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我们做的这件虽然看起来很形式主义,但是各位,我们是大夫,我们知道病从口入,搞好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人才能少生病。”

    “所以我们做的这些事,是为了百姓的身体,为了锦州的将来!”

    “大家一定要认真负责地做好这项工作。”

    在场众人,有大半是曾在郡县上做过相关工作的。

    开会讨论时,他们根据自己过往的经验和教训,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反驳了其他人的建议,就某些观点进行充分的讨论。

    会议室热闹得如同集市。

    医疗营周萱:“用漫画的形式吧,让百姓看到生水里,看到自己手上,有多少细菌。我们把细菌画出来,吓一吓大家!”

    卫生部方海:“以村的形式,把百姓叫到一起免费检查身体,给他们讲健康的养生之道。”

    医疗营沈金花:“也可以教一下简单的急救知识,比如落水了怎么办,比如中暑了怎么办,比如被刀子划伤了怎么办,被蛇咬了怎么办,……”她顿了顿,道,“做成宣传册吧,配插图。”

    卫生部钱宝星:“我觉得吧,我们可以提升一下杀虫剂的效力,多灭杀鼠疫蚊虫,不管是庄稼、果树上的,还是百姓住宅区的。”

    ……

    会议的记录人一边下笔如飞,将大家的意见记录下来;一边庆幸自己在上次活动中得到了神女奖励的一盒水性笔和笔芯,否则用毛笔记录,可写不了这么快。

    他目光幽幽,神女,我们真的不能造出这么好用的笔吗?

    我写完了可怎么办啊?

    司法部。

    周行露带着全体工作人员正在翻阅锦州以前的民事卷宗和刑事卷宗。

    翻着翻着,她皱起眉,“这个案子的证据明显不足啊,竟然也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冤假错案。”

    她偏头,对记录的林园说:“记下来,重查一遍。”

    林园点头,记下了卷宗编号和涉案人名字。

    周行露将卷宗放在了一边。

    时新雨手上拿着一份民事卷宗,“这就是前几天跑来找我们举报那个人说的案子,他说郡守收了好处,判他家败诉。”

    他随手翻了一下,笑了笑,“卷宗做得还挺好。”

    林园开玩笑,“毕竟收了好处?”

    时新雨把卷宗放在了周行露刚放的那个卷宗上面,道,“我们重查。”

    沈莹莹翻开一个老旧的卷宗,灰尘铺面而来,她皱着鼻子,抬手扇了扇。

    “这个卷宗……”沈莹莹看着看着,忽然睁大了眼睛,“我的天,这个叫甄柏的,不就是那个特别冤的才子吗?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我爹天天骂,替甄柏委屈!”

    她的话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莹莹生气地讲了一下往事:当年还没当州牧的胡麟嫉恨甄柏的才华和人缘,设计栽赃陷害,冤杀了甄柏,把甄家抄家灭门。

    “当年很多人都知道甄柏冤枉,但是没办法,胡麟权大势大,没人救得了甄柏。”

    她恨恨咬牙,“我要重审这个案子,还甄柏和甄家一个公道。”

    沈父当年替未曾见过面的甄柏抱屈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宝贝女儿会记下这件事,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锦州司法部工作人员,替甄柏翻案。

    ……

    众人翻了一天,到黄昏时,周行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对同事们说:“发公告吧,让对过往案件有不满的百姓来投诉,我们先审查投诉案件。”

    有些卷宗做得不是很好,一看就能看出来有问题;有些卷宗就做得比较完美,单看卷宗是看不出来的。

    新人谭汉桂精神抖擞,“我去写公告,写完了给部长看!”

    周行露面露鼓励,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好,你加油!”-

    作者有话说:然而我还买不起房子[裂开][裂开][裂开]

    第106章 要战 西南没那么好打

    神女要拿下西南和西北。

    军队的几位主要负责人相当重视这件事,他们就除夕阅兵式做好了相应的安排后,立即来找贺青蓝商议。

    贺青蓝的回复很直白,“当前来说,只有西南和西北比较好拿。”

    不然呢?

    宁州可以说是他们锦州的联盟商业联盟也是联盟,没必要现在就引发战争,否则只会鹬蚌相争,叫别人得利。

    其他的几个相邻的州,两个是孙砚南的,朝廷打他都不能保证拿下,何况如今的锦州?一个是朝廷的,嗯……

    几人一听,都露出无奈的表情,真是再直白不过的理由。

    怪只怪我们太弱了,柿子只能挑软的捏。

    “不过西南也没那么好打,”祝游川已经做过了笔记,“西南的复杂地形,以及气候蚊虫,都是我们的天敌。若没有做好准备,大军就进入西南,只怕不少人都会因此生病。”

    他和莫惊春特地去了一趟印刷坊,翻阅他们带过来的书籍中关于西南地理的知识,认真地做了笔记。

    被叫过来开会的齐漱玉心下了然,“所以,我们要了解当地的地形地势和气候温差,了解当地的蚊虫是哪些种类,如何防止被咬,被咬了怎么处理。”

    祝游川打了个响指,“没错。”

    齐漱玉点头,“我们回去开个会,查一下这方面的资料。”她想了想,“其实最好还是找当地百姓、当地大夫交流交流。”

    他们查再多资料也不如本地人更了解。

    莫惊春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那么我来介绍一下西南地区的地理环境。”

    贺青蓝道,“等等,我先说一件事。”

    众人齐齐看了过来。

    贺青蓝语出惊人,“你们筹备对西南作战时,不能把你们所有的人力物力都考虑进去,因为明年,孙砚南和卢鸿要联合天下诸侯‘清君侧’。”

    在场众人:“……”

    清君侧???

    这么突然吗?

    陆巍和孙砚南、卢鸿还没打完呢,难道这次打输了,孙、卢不服气,就拉着其他诸侯去打陆巍找回场子?

    贺青蓝看着她亲爱的下属们,唇角略略上扬,道,“所以你们要分一半的人出来,届时和我一起去参加会盟。另一半人则趁着联军在‘清君侧’,去打下西南地区。”

    这是我们的机会。

    宁怀安和胡大柱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明亮的光。

    胡大柱思考,觉得陪同神女参加会盟很有意义:这是神女第一次真正站在天下人面前,我要保护神女的安全,要为神女在攻打朝廷的过程中立功。

    但攻打西南和西北,也是为锦州拿下更大的地盘,有利于锦州将来的发展。

    二选一真是太难了,不知道选哪个。

    很显然,宁怀安也这么觉得。

    贺青蓝看了他二人一眼,不为难他们。

    她道,“抽签吧。我来做签,你二人抽,抽到西南就带兵去攻打西南,抽到盛州就随我去盛州会盟。”

    向跃生还在想会盟和“清君侧”这件事,抬眼就见神女提笔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下了字,然后将纸折好,放进了一个凭空变出来的抽签箱里。

    向跃生:“……”

    啊,大家这么快就接受了要同时打朝廷和西南?

    以我们当前的实力,能做到吗?

    没人共情他的想法,大家都在关心胡大柱和宁怀安的抽签。

    胡大柱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宁怀安先抽。

    宁怀安有些犹豫,和胡大柱说:“我们划拳?”

    胡大柱笑了起来,“行。”

    二人划拳。

    胡大柱出布。

    宁怀安出石头。

    胡大柱举起右手,朝众人扬了扬自己的巴掌,显摆自己赢了。

    莫惊春一副没脸看的样子,“快抽吧。”

    胡大柱走到贺青蓝身旁,将划拳赢了的那只手,从抽奖箱顶那个拳头大的洞口伸了进去。

    他摸啊摸,摸到了一个小纸团,便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打开。

    纸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字:西南。

    胡大柱露出了一口白牙,对宁怀安说:“这就是命中注定,我去打西南,你陪神女去会盟!”

    宁怀安没说什么,他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打西南和会盟一样,关系到了锦州的未来,他们两个人的任务都非常重。

    贺青蓝唇角的弧度拉直,她没什么温度的眸光扫过众人,道,“你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胡大柱精神抖擞,“神女请放心,我一定为您打下西南!”

    宁怀安也激起了斗志,“我会让全天下的人从此不敢小看我们锦州!”

    贺青蓝面无表情地勉励二人,“我相信你们,加油。”

    神女能掐算未来会发生的事。

    但在发展、建设、攻城这些事情上,胡大柱他们没有想过找神女要捷径。

    大家积极地探索解决问题的办法,失败了就一次次再来。

    因为从当初还在云河县时,他们就清楚地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不能一味地依靠、指望神女。否则有朝一日,神女离开了,他们的后人要怎么办呢?

    莫惊春轻咳了声,“那么,我们继续?”

    贺青蓝比了个“OK”的手势。

    莫惊春翻开了笔记本,正色道,“我来为大家介绍西南地区的地理环境。”

    在场众人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认真看向莫惊春,听她讲课。

    梁州。

    “梅大夫,谢谢你!”年轻男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梅乐姝,“如果不是你们来到了梁州,我肯定会死的,我才刚成亲!改天你一定要来我们家,我们全家要好好感谢你!”

    梅乐姝习以为常地婉拒,“不了不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先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年轻男子含泪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梅乐姝目送他离开了医疗区,心想天花虽然治好了,但往后脸上都得带着麻子。

    不过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这么年轻,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死于天花,家里人肯定受不住。

    哎呀,我又拯救了一个家庭,我真棒!

    她正要回去继续工作,迎面一个侍卫突然走到了她面前。

    梅乐姝愣住,抬头。

    侍卫马上向她抱拳行礼,“梅大夫,薛太尉要见你,劳烦随我走一趟。”

    梅乐姝下意识地问,“你种痘了吗?”

    侍卫:“……种了。”

    梅乐姝接着问,“薛让也种了?”

    侍卫肯定道,“是的。”

    梅大夫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反应了过来,震惊地问出更关键的问题,“他怎么会来梁州?他什么时候来的?”

    侍卫回答,“这个……”他一个做手下的,也不敢过问啊。

    梅乐姝皱了皱眉,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和同事们说一声,再跟你出去。”

    侍卫恭敬应下,“是。”同事?

    梅乐姝快步回到了大夫们的工作区,和其他大夫交接了手上的工作,并说自己要出去。

    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大夫关心地问她出去做什么,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梅乐姝笑了笑,“去见一个故人,您老放心。”

    她脱下灰布大褂,取下口罩和手套,换了一件外套,跟着侍卫离开了医疗区,去见薛让。

    薛让住在了一家最有名的客栈里,天字一号房。

    见梅乐姝走进屋子,他问,“梅师姐要吃点什么吗?这家客栈的菜做得还不错。”

    梅乐姝干脆地拒绝,“不了,我们神女给的食物,比这些客栈的菜好吃百倍。”

    她的态度依然恶劣,薛让并不在意,毕竟再相见以来,梅乐姝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薛让倒了一杯红茶,推到梅乐姝面前。

    梅乐姝看都没看一眼,问,“你找我来,要说什么?”

    薛让反问,“梅师姐又为何愿意来见我?”

    梅乐姝道,“为了神女。”

    薛让意外梅乐姝怎么会对贺青蓝如此尊崇。

    “谈正事吧。”梅乐姝道。

    薛让也就不再废话,开始说正事。

    “我很感谢贺青蓝,请让我……”年轻男子眼眸幽深,眸底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给她送上一份谢礼。”

    梅乐姝疑惑。

    薛让没有解释,只取出了一封信,交给梅乐姝,“烦请梅师姐回锦州后给贺青蓝。”

    他没说他为何会知道梅乐姝将要结束工作回锦州,也没说自己特地来一趟梁州是要做什么。

    梅乐姝也懒得问,她接过信,看着薛让,再次强调,“总有一天,我会带小师妹回家。”

    薛让眼中晦暗不明,“梅师姐放心,我也不会让采薇留在肮脏的地方。”

    梅乐姝冷笑不语。

    梅乐姝走了。

    薛让立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一对少男少女吸引了他的目光。

    十五六岁的少女接过心上人递过来的小风车,嘟起嘴吹了吹,小风车转了起来。

    少年看着少女,脸上飞起两片红晕。

    他们并肩离开,留下两个背影给薛让。

    年轻男子闭了闭眼睛。

    侍卫敲门进来时,薛让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模样。

    他问,“拜帖给廖臻了?”

    侍卫恭敬应道,“是,廖州牧说他会按时来拜访您。”

    薛让微微一笑,“很好,我想他也不会拒绝。”

    第107章 拜访(增加了900+) 我有叶夫人的……

    灰白头发的老年男子坐在路边的摊子旁,等着品尝炸洋芋。

    女摊主手持木制的锅铲,站在一口半大的铁锅前,正在翻炒锅里的块状洋芋。

    炒着炒着,她动作利落地往锅里加折耳根和香菜,加葱姜蒜,加辣椒面,加各种调料……

    辣椒面进油锅,迸发出刺鼻的香味。

    坐在老头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两个年轻男子都情不自禁地咳了起来。

    “这味道……咳咳,这就是传说中的辣椒吗?”

    老年男子瞥了他们一眼,露出“尔等真是不懂得欣赏”的嫌弃表情,然后转向那一锅炸洋芋,满是期待:辣椒炒菜很好吃,酸辣洋芋丝很好吃,炸洋芋又是怎样的味道呢?

    “老师,”衣着朴素、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口铁锅,“摊主一直没有加柴啊。”

    嗯?老年男子和两位师兄转头看他。

    年轻男子乙出身乡野,是自己种过地、下过厨的,他解释道,“从我们坐下开始,摊主已经炒了两锅了,这是第三锅,但她一直没有加柴!”

    那她铁锅下面的灶里,烧的是什么?木炭可没有这么经烧。

    “是蜂窝煤啊。”

    女摊主的女儿端着四碗炸洋芋过来时,解答了这个问题,她一边把炸洋芋一一放在客人面前,一边爽快地回答,“锦州蜂窝煤厂出品,我娘因为需求量大,拿的批发价。”

    “蜂窝煤?”年轻男子乙立即问,“是什么?一种炭吗?”

    年轻姑娘示意他看铁锅旁边的背篼,里面黑色的蜂窝煤一块一块堆放了半背篼,“那就是。比炭耐烧,锦州这边很多人家都在用。”

    年轻姑娘见他们连蜂窝煤都不知道,便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能吃辣吗?要不要水?我们家免费提供凉白开哦。”

    年轻男子甲看着洋芋块表面红红的辣椒,立即道,“请给我们一壶水。”

    “好。”

    年轻男子乙坐下,“那个蜂窝煤是按照蜂巢的样子做的。”

    老年男子想起蜂巢密密麻麻的洞洞,不太能理解,“有洞洞比没有洞洞更耐烧?”一块黑煤掏出那么多洞洞,不是更小了吗?

    弟子们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年轻男子甲道,“锦州这边的新奇东西真多。”

    年轻男子乙感慨,“可惜现在还没完全建好。”

    大半个城都还在修修建建,尤其是传说中的锦州图书馆,才打了地基,让他们很是遗憾。

    老年男子夹起一块洋芋,吃了,愉悦地眯起眼睛,好吃!辣椒加洋芋,果然是双倍的好吃!

    但他的弟子们显然不这么觉得,中年男子咬了半块洋芋,辣得“嘶嘶”吸气:“好吃是好吃,但也太辣了吧!”

    年轻男子甲一手捂住嘴,附和点头。

    年轻姑娘拎着一壶水走过来,把水壶和竹制的杯子放在了桌上,她笑道,“下次你们可以和摊主说你们不能吃辣,让老板少放点。”

    年轻男子乙提起水壶,先给老师倒了一杯,接着又给两位师兄各倒了一杯。

    两位师兄拿起杯子仰头一口喝完。

    年轻男子乙给他们续杯。

    老年男子问年轻姑娘,“小姑娘,听说你们锦州,女子也可以读书、考试?”

    年轻姑娘点头,“是呀。”

    “那你……”

    姑娘顿时羞愧不已,“我学得不好,没考上。”

    为了防止外地人误会他们锦州,她马上找补道,“但我凭借所学,应聘了醉仙楼的账房!”

    这倒叫师徒四人小吃一惊了,当账房啊,看来确实有点水平了。

    年轻姑娘离开时,背影都透着锦州人的骄傲。

    年轻男子甲说:“小师姐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老年男子幽幽看他。

    年轻男子乙问,“今天小师姐去了哪儿?”

    老年男子叹气,“去她新交的朋友家玩。”

    不愿意陪老父亲散步,倒是愿意去新朋友家玩。不过也没办法,谁叫新朋友家里有很多她想看的书呢。

    老年男子又吃了一块洋芋,对徒弟们道,“晚上我们去拜访裴文照。”

    三位徒弟震惊。

    中年男子:“您要去见裴……裴公?”法家的裴文照?咱们和他很熟吗?

    老年男子冷哼了声,道,“老夫倒是想见纪准,但那老东西如今在元溪郡,不在州城。”

    他写信和我显摆他在锦州读了多少多少书,激我来和论道。如今我来了,他却不在州城招待我,害得我得去麻烦从没见过面的裴文照。

    徒弟们沉默,他们也没想到纪公竟然会在元溪郡做了教育部部长,锦州是什么吸引了他老人家?全本的《王阳明全集》有这么大魅力?

    年轻男子甲夹起一筷子洋芋喂进嘴里,“可是,您和裴公,都算不上认识……噗!”他一口喷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噗噗噗,什么东西这么难吃?好腥啊!”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洋芋是坏的?”

    年轻男子甲喝了口水漱口,他回想了一下,“不,不是洋芋,是一种……草根?”

    草根?年轻男子乙看碗里,嘴角一抽,“师兄你吃到了折耳根。”

    折耳根?什么玩意儿?中年男子夹起一根折耳根,“草根也能吃?”

    老年男子继续用“你们真没品”的嫌弃眼神看着徒弟们,“折耳根是很好吃的菜。”凉拌和炒菜都很好吃!

    好吃……

    “袁映川来了锦州?”喻鸢睁大了眼睛,“他连京城都不愿意去,竟然会来锦州?是什么吸引了他老人家?”

    她感到不可思议,“你没看错吗?是不是只是长得比较像的人?”

    小师弟把一串冰糖山楂拿给喻鸢,语气肯定,“我不会认错的,除了应言淼谁还会有那么黑的脸!”

    “应言淼?应言洲的弟弟?”喻鸢咬了一颗山楂,哇哦,好甜!

    小师弟说:“是啊是啊,就是纵横家那个应言洲。”

    也是稀奇,亲兄弟两个人,一个师从纵横家,一个师从儒家。

    喻鸢咽下糖山楂,表情严肃地抬手拍小师弟的胳膊(拍不到肩膀),道,“放心吧师弟,师姐一定会带你找到工作的!虽然袁映川是儒家名士,但师姐我有叶夫人的亲笔推荐信!”

    小师弟“嗯嗯嗯”地假意附和了几声,然后询问喻鸢,“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喻鸢晃了晃手中糖山楂,“去前州牧府上。”

    她得意挑眉,“我有叶夫人的信!”

    小师弟扶额,“师姐你今天已经说了十遍了。”而且托关系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不要在大街上说啊。

    州牧府。

    神女临时房间。

    “宁州牧的夫人写的亲笔信?”秋棠惊讶地看着来人,好奇地问,“验过真假了吗?”

    来人回答,“程老他们验过了,确实是叶蕙的笔迹。”

    秋棠接过信,“好,我拿进去交给神女。”

    来人道,“拜托了。”

    叶蕙写信推荐给神女用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面子这么大。

    秋棠敲门进屋,贺青蓝正坐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上看报纸,赤着的双脚踩在四岁的小白虎身上。

    她瞅了瞅懒洋洋趴着的小白虎,想着州行政厅打算在门口的坝子中间摆小白虎雕塑,专门找了画师以小白虎为原型画了图给雕刻师做参考,画师把小白虎画得威风凛凛、凶猛异常。

    宝贝你会让以后冲着雕像来看原型的锦州百姓失望的。

    贺青蓝折上报纸,抬眼朝秋棠看来。

    秋棠立即送上叶蕙的亲笔信,并解释了信的来历。

    贺青蓝拆开,快速看完,她对秋棠说:“那两个人是墨家弟子,你去和程辉说声,带他们去木坊。”

    秋棠应下,“是。”

    贺青蓝收了信,继续看报纸上的连载小说。

    寄春君真的很会写故事,她每次看完最新更新,都要克制住直接掐算接下来的剧情的冲动。

    贺青蓝思考了几秒钟把人逮来日更的可能性,最终放弃了:寄春君每天很多工作,把他叫来日更,他的工作怎么办?

    秋棠奉命去找程辉。

    程辉正陪两位客人叨叨,“……我们锦州要举行阅兵式,要举办晚会,你们若是方便的话,留在锦州过完年再回去吧。”

    喻鸢眼睛一亮,“那一定很热闹!我要留下。”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在外过年已是常事。

    小师弟有点犹豫,“可是大师兄……”

    程辉和蔼笑道,“我们会邀请曹州牧和叶夫人来锦州观看阅兵式,叶夫人已经答应了。”

    喻鸢高兴得很,“那师兄肯定也会来!”

    秋棠:“……”

    阅兵式和晚会……

    目前还在挑选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兵卒呢,还在选拔参加游行的百姓呢,还在准备届时要表演些什么节目呢,还在……

    竟然就已经给曹州牧和叶夫人发了邀请函,对方还答应了!

    她不禁腹诽:至于这么急吗?

    秋棠向程辉传达了神女的指示。

    程辉站了起来,对喻鸢师姐弟说:“走吧,我们去木坊见坊主。”

    喻鸢跟着站了起来,笑道,“麻烦您老了,我对锦州的木坊期待很久了!”

    他们改良的很多工具也传到了宁州,喻鸢第一次看到就爱不释手,特别想来锦州找木坊工人们交流,被她师兄阻止了。

    如今终于来了锦州,贺青蓝特许她去木坊,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这边的技术!

    木坊按照用途分为家具厂、农具厂、玩具厂……

    程辉将喻鸢和她小师弟带到木坊交给坊主后就离开了,他事情多得很。

    坊主热情地同师姐弟二人打了招呼,叫来了几个同样是墨家弟子的员工,让他们陪师姐弟参观。

    喻鸢始终情绪高涨,她认真地观看了家具厂的木工钉八仙桌,同农具厂的木工讨论“筒车”和“高转筒车”的原理,在玩具厂亲手雕了一只木雕小狗,……

    小师弟则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认真地聆听师姐和木工们交流。偶尔提几个问题,得到了木坊员工耐心的解答。

    同时,员工们也对墨家充满好奇,喻鸢和小师弟便秀了一手各自的设计。

    有相熟的员工揶揄同为员工的墨家弟子,“你看看人家这图画的,再看看你那个。”

    墨家弟子假怒,“我画的图,我会看不就行了?”

    参观完后,他们邀请喻鸢和小师弟到休息室喝茶。

    “办公的木制品和学校用的木制品,我们同样划在了家具厂,但其实可以按照用途再分。”员工甲说。

    员工乙笑道,“木制餐具,木制装饰品,木栅栏、木桥,最好都单独分出来,各自开厂。”

    “这么说,木雕、木刻、木版画这些也应该单分啰。”员工丙遗憾,“可惜运输不便,不然我们木坊也要一个县,那就什么厂都能开出来!”

    可惜木制品既是必需品,又很重,必须设在各个郡县,满足人们生产生活的需求。

    员工丁拿着陶罐,分了黄桃给喻鸢和小师弟,“尝尝罐头厂的黄桃罐头,又甜又脆!”

    她笑眯眯地提议,“城南不是还要扩建吗?跟我们老大说,让他提前去找神女卖惨,给我们木坊抢一块地,到时候我们搬过去。”

    员工戊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眉梢一挑,“顺便把旁边几个村占了?”

    员工丁哭笑不得,“你这话……怎么说得跟我们是土匪一样?”虽然我也是这个意思。

    喻鸢拿着员工丙分的竹签,叉起黄桃,咬了一口。她赞赏地点头,“好吃!这个季节还能吃到黄桃真是太棒了!”

    员工甲倒了一杯绿茶给她,“这是罐头,不只有黄桃,还有葡萄、苹果、山楂、橘子……我最喜欢葡萄罐头!”

    员工丁悠闲地喝了口茶,“我喜欢鱼肉罐头,宋副部长真是了不起,感恩。”

    “是啊是啊,居然能把海鱼做成罐头,让我们锦州人吃到海鱼,宋副部长太棒了!”员工戊连连点头。

    “肉也可以做成罐头长久保存吗?”喻鸢问。

    员工乙说:“可以可以,不管是作为军粮,还是家里做储备粮,都非常棒。”

    不过他们锦州有神女庇护,不愁食物,因此这些罐头主要是出售给别的州。喻鸢身在宁州却没见过这种罐头,看来宁州购置罐头是作为军粮-

    作者有话说:本人不吃折耳根和香菜[裂开][裂开][裂开]

    第108章 任务 你在准备节目,我在打仗前后……

    □□。

    从云河到锦州,已经搞过很多次晚会了,因此钱世文虽然以前没有亲自搞过晚会,但着手准备晚会后,上手非常快。

    “舞台布置、晚会秩序、医疗这些都可以放在后面,先来谈节目。”

    节目啊?

    □□的大家各抒己见:

    “歌舞是必须的。可以排纯歌曲,排纯舞蹈,也可以载歌载舞。”

    “你这么说,可以单纯表演乐器,可以一边弹琵琶一边唱歌。”

    “舞剑舞剑舞剑!找人在后面弹琴,前面几个人舞剑!”

    “唱戏!必须有唱戏!”

    “我提议找人表演魔术,顺便科普一下,提醒大家别被一些小把戏骗了!”

    “街头表演啊?那我提议杂技。”

    “也可以十几个人表演拳法,我看我家那口子最近打军体拳打得挺威风的。”

    “找小孩子们来搞个大合唱。”

    “我觉得小品可以有。”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扭头,看向提议的人。

    “小品是什么?”

    提议的人一愣,随即哑着嗓子来了一段:“公鸡下蛋,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噢耶!”[注]

    在同事们震惊的注视下,她下巴微抬,“这就是小品!”

    同事们呆住。

    “你是在哪里学来的啊?”

    “是你们老家的特色吗?”

    “小品……你这算什么,我们依然不懂啊。”

    “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公鸡哪里会下蛋?颠倒歌吗?”

    提议的人解释道,“我是从后世的书里看来的,小品是一种白话版的唱戏。”

    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有同事被勾起了兴趣,“可以可以,既然在后世很受欢迎,想必我们的百姓也会喜欢。”

    “搞个剧本出来让大家看看?”

    钱世文很干脆,“一人交一份企划上来,根据你们的企划确定节目。然后挑人,把你们的节目呈现出来,再根据呈现的效果进行筛选。”

    □□众人齐齐点头。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要写小作文把自己的想法完整地描述出来,让别人知道他们具体想干什么。

    散会后,容栖跟上钱世文,“部长,我想和您说件事!”

    钱世文问,“什么事?”

    容栖道,“关于博物馆和艺术馆。”

    钱世文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容栖,“你怎么会突然……”

    容栖偷偷捏了捏拳头,“因为有很多画作、书法作品、乐谱不能流传后世,所以我就想,我们整理如今还在世的作品,备份,让他们能尽可能地流传下去。”

    钱世文想了想,笑了起来,“你的建议很有意义。”

    感觉钱部长下一句就是“你去写份企划来”,容栖紧张。

    但钱世文没这么说,他只道,“往后再说吧,现在太忙了,等不忙了再将这个事提上议程。你可以收集一些资料,届时说服大家。”

    容栖眼睛一亮:“好!”

    军营。

    向跃生哭笑不得,“要找高矮胖瘦都一样的几千人对我们来说,还是太难了,放宽一点要求吧。”

    祝游川表示赞同,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可不像后世,有那么多军人。”人家还是筛选过学历和身高的。

    向跃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们可以把身高差不多的放一个队,看起来差不多就行了。”谁叫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呢。“主要是大家行进、摆臂、踢腿时,横看、竖看、斜看都是一条线!”

    这几天挑花了眼的校尉们表示赞同。

    先锋营:“我很不愿意承认,我们营挑不出来那么多高矮胖瘦一样的士兵。”

    步兵营:“主要是气势,气势!”

    骑兵营:“我们骑兵营展示的马和弓箭,马差不多高不就行了?”

    火器营:“没错,我们主要展示的是火器,让百姓见识见识我们的火器,人不重要。”

    胡大柱无奈点头,“行吧,至少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千夫长是挑不出来多少的,我们放宽点要求。”

    祝游川道,“练好分列式,最大看点就是踢正步!”

    莫惊春笑道,“我倒觉得最大看点是攻城车、战车和火器。”

    步兵营校尉:“喂喂,多少也尊重一下我们人。”

    莫惊春忙道,“抱歉抱歉。”

    宁怀安道,“那就重新选人吧。现在去?”

    向跃生语气肯定,“现在去,早点把名单定下来,早点开始训练。”

    于是正在训练的老兵和新兵都被叫到一起,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好。

    宁怀安略微有些不满意,不过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练得跟后世的兵一样,慢慢来嘛。

    “领导们”走下台,行走在队伍间,挑选自己认为合适的士卒。

    虽然说了要放宽要求,但大家还是尽量追求观赏性。

    “你,出列。”

    “你、你、你,出列。”

    “你,出列。”

    被点到的士卒往旁边跨了一步,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胡大柱和宁怀安重新回到台子上,胡大柱大声宣布,“所有刚刚被叫出列的人留下,你们将从今天开始,参加除夕阅兵式的训练。”

    宁怀安道,“你们代表的是锦州的脸面,要在神女和百姓们面前好好表现,谁要是丢了我的脸,我一定不会客气。”

    众人:“……”

    宁怀安:“听明白了吗?”

    众人:“明白了”

    锦州的兵卒在一边准备除夕的阅兵一边准备来年的战争时,陆巍和卢鸿、孙砚南的交战打到接近尾声时,北方边境的宋氏父女已经第四次打退了异族的入侵。

    天杀的,这些年朝廷和诸侯能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都是他们边城军民在为他们扛住压力,抵抗异族,否则异族大军南下,他们还有闲功夫打内战?

    庆功会上,宋知韫喝了一口锦州那边刚送来的高粱酒,甘醇爽口的酒水入喉,令她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好喝!

    锦州的酒也不知道怎么酿的,比她以往喝过的酒都要美味。

    她单手捏着酒杯,看着边喝酒边大笑的父亲,看着提着酒壶满场跑着和兵卒们干杯的叔伯,看着喝了半瓶苞谷酒醉醺醺跳舞的女兵,看着兵卒们喝多了打起醉拳来,……

    年轻女郎仰头,痛快地又喝了一杯。

    朝廷需要他们守住边境,却断他们粮草!

    附近州郡那些当官的脑子里也都是水,不怕他们因为缺粮草守不住边城,自己沦为异族刀下鬼,而是一门心思为难他们父女。

    近一年薛让似是意识到了边境不能破,定期给他们拨粮,但由于途中有人层层吞剥,粮草到边城时少了近五分之三。

    难怪人家说不怕坏人,就怕蠢人。

    也是边城军民命不该绝,天降了锦州那位神女。

    有锦州每月一次援助粮食、衣物、药材、武器,边境的军民们才能好好地活下来,还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异族的入侵。

    将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谢谢她!

    宋知韫眸中水光潋滟,她笑吟吟地望着朝她走来的女将,举起空了的酒杯。

    女将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还有一半,她给宋知韫倒了满满一杯。

    晶莹剔透的酒水中倒映出天上的明月,宋知韫用酒杯碰了碰女将的酒壶,两人相视一笑。

    女将“咕噜咕噜”喝了一半,长出了一口气:“爽!”

    宋知韫笑道,“别喝太多,小心半夜三更敌军来犯,你提不起刀。”

    女将得意挑眉,“放心放心,我千杯不倒,嗝”

    宋知韫扬眉,“这酒可比你平时喝的那些酒要烈。”

    “确实烈。”女将打了个酒嗝,拿着酒壶去找宋归敬酒。

    宋知韫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去找值夜的士兵。

    “宋小将军请尽管放心!”负责值夜的朱校尉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盯牢了,绝不让敌人偷袭我们!”

    宋知韫满意点头,“你做事我自是放心。”

    朱校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锦州的大夫真能治天花啊?”

    锦州宣传部的工作做得好,报纸卖到了边城,不少人都看到了。

    但大家很是怀疑:那可是天花!

    宋知韫含笑肯定,“宋黎说下次来,会带大夫过来给我们种痘。”

    朱校尉:“……种痘是什么?”

    这把宋知韫问住了,宋黎信里可没说。她道,“等宋黎带大夫来就知道了,可以请他们讲讲是怎么救了梁州的百姓。”

    朱校尉连连点头,他喜欢听故事。

    军营的庆功宴开到了亥时。

    临近子时,大家才高高兴兴地回去睡觉。

    但躺下没多久,敌军入侵,响亮的号声把他们从梦中惊醒,将士们还没完全清醒,就翻身下床,穿铠甲,拿武器,匆匆赶去集合!

    丑时的风吹在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困意。

    将士们战意十足。

    “该死的,大晚上不让人睡觉,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帮畜生!”

    “干死他们!”

    “非打得那群狗日的屁滚尿流!”

    ……

    宋归高举手中长枪,“诸位,随我迎敌!”

    众将士齐声应和。

    宋黎带着人到达边城时,除了守城的士卒,很多将士都还在补觉。

    她心下了然,刚打完仗啊。

    “那我们去城里转转吧,大夫们从未来过边城,也想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宋黎对接待的千夫长说道。

    千夫长点头,“行,你们去看看吧。”他得意道,“我们这边的毛织品织得很不错,一点不比你们锦州的差。”

    宋黎笑了起来,“那我们可要去看看。”

    边城百姓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

    城里集市逛了一圈,这是年轻大夫们最大的感受。

    宋黎温和的笑意中透出些许无奈,“也没法不客观吧,敌人近在咫尺,焦虑也是一天,乐观也是一天,不如让自己过得好点。”

    这倒是。

    一位女大夫站在小摊前,拿起一团毛线,触感很是柔软,她问,“宋副部长,这是我们的技术?”

    “是呀,”宋黎解释,“从羊毛到毛线,中间的工序足可以开家工厂了,因此……”她眨了眨眼睛。

    这道工序交给了边城的百姓。

    他们锦州直接从边城低价购买毛线,给织坊毛衣厂的员工们用,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呢。

    女大夫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呢宋副部长。

    沿街有不少摊主和百姓和宋黎打招呼。

    “最近我们的盐有点缺。”

    “您上次带来的水果罐头非常好吃,这次带了吗?”

    “想托您多捎书过来,我们书院的孩子都很喜欢您之前带来的那批书。”

    “尝尝我做的烧饼吧!”

    “我绣的这个荷包怎么样?是照着你之前给的图绣的。”

    年轻大夫们震惊,“宋副部长你在边城这么受欢迎啊?”

    宋黎谦虚,“都是托神女的福。”

    她道,“你们在这里留段时间,他们也会喜欢你们的。”免费看病呢。

    年轻大夫们可不觉得,一位大夫双手一摊,“做预防是不如做急诊受欢迎的,这就是我们的命。”-

    作者有话说:1、[注]赵本山、宋丹丹的小品《策划》

    第109章 归来 你们辛苦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梅乐姝带着锦州医疗队回到锦州时,已是深秋。

    他们的队伍中,还包括沿途带回来的梁州百姓,以及路上“捡”到的其他州逃难的流民。

    这些百姓,有些听说过锦州免费供应食物,有些则敬仰梅乐姝等人连天花都能治,有些则是单纯想要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居住,……

    只要愿意跟着走的,梅乐姝通通同意他们加入队伍。

    进入锦州的地盘后,梅乐姝将这些百姓交接给了当地的新郡守。

    新郡守爽快地应下,“您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安排好百姓们,让他们在我们郡生活。”

    梅乐姝很放心,新郡守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安排房子、分地、找工作、入学、找亲人……保证让百姓在最短时间安顿下来。

    他们继续朝州城进发。

    回到州城时,医馆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盛。

    梅乐姝见到了一位熟人。

    是她的师父朱神医。

    衣着朴素、精神矍铄的老头正和几位大夫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朱神医:“我认为这个应当吧啦吧啦,因为从……来说,而且某某某在他的医书里写……”

    一位年轻的女大夫坚定摇头,“不不不,我刚翻过医书,从人体的……来说,应该采取怎样怎样的治疗法。”

    一位中年男大夫点头,“是的,某某某写医书时,并没有吧啦吧啦,而且他不了解人体内部的构造,以现在的技术来说……”

    梅乐姝震惊。

    她看着自家师父和几位年纪比他小的大夫聊了一炷香时间,以她师父认输为结局。

    朱神医道,“做人果然不能自满,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夫们连忙谦虚,“哪里哪里,单论医术和药理,我们比不上您老,不过是比您老多看了一些医书。”

    “师父!”梅乐姝大步走了进去,“您什么时候来的锦州?”

    朱神医吓了一跳,他上下打量了梅乐姝一番,不由笑道,“哟,梅大夫回来了,梁州那边感染天花的百姓都没事了吗?”

    梅乐姝面露无语。

    朱神医解释道,“是因为你在梁州声名大噪,为师在山沟沟里都听说了,不放心你,这才出来看看。”

    梅乐姝不信,“那您怎么不去梁州?反而来了锦州。”

    朱神医道,“因为我一出来就到了锦州,听这边的大夫说你在锦州做事,我便决定留在锦州等你回来。”

    梅乐姝头上冒出问号。

    朱神医:“我在苗疆采药。”

    师徒二人也没太多时间寒暄。

    医疗队的大家一起先去了卫生部汇报、交接工作,讲述了他们在梁州治疗天花、种痘防疫的过程,以及一些值得其他大夫学习的经验教训。

    第二天,由行政厅牵头,为凯旋的大夫们举办了庆功宴。

    美酒、饮料、点心,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苹果汁、苹果酒、苹果派、苹果甜甜圈、苹果饼……”一位年轻的男大夫拿起一块苹果派,疑惑地问,“今年苹果大丰收?”

    “今年苹果确实大丰收,但我们也不是只有苹果。”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酒杯,道,“菊花酒、菊花糕、菊花饼、菊花羹应有尽有。”

    一手拿着一个甜甜圈的小女孩从他们身后跑过,欢快地跑向了贺青蓝。

    神女手里拿着一个黄色向日葵的酒杯,品尝绵甜醇香的桂花酿。

    酒坊的手艺真是愈发好了,无论花酒、果酒还是粮食酒,都酿得特别好。

    “神女!”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贺青蓝及时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了小女孩的脑袋,防止她手上的两只甜甜圈碰到自己的衣服。

    小女孩没介意,高兴地举起手中的苹果甜甜圈,一张小脸上挂上纯真的笑容,“神女,给你吃!”

    贺青蓝拿过一个,“谢谢你,我们各吃一个。”

    小女孩“嗯嗯”点头,然后开开心心地跑向自己的母亲。

    梅乐姝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神女,真的非常感谢你!”年轻的女神医眸中含泪,说起来话来语气中依旧带着愤懑,“若非是你让薛让那王八蛋看到了我小师姐……过世前的真相,他肯定不相信,他和他的妻子是逼死我小师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青蓝举起酒杯,和梅乐姝碰了一下。

    她没说话,听梅乐姝坐在她对面骂薛让骂了半柱香。

    “啊对了,他还特地来找我,让我带封信给神女!”梅乐姝忽然道。

    贺青蓝颔首,“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也知道他要做什么。”看着梅乐姝变得纠结的表情,她沉声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必担心。”

    梅乐姝皱眉,“我倒不是担心,只是小师姐她……唉,只要薛让那王八蛋不阻止我带小师姐回故乡就好。我师父都来了,师父肯定也不会答应让小师姐留在京城!”

    梅乐姝的师父啊……贺青蓝突然问,“你此番立了大功,要进卫生部吗?”

    梅乐姝一愣,随即拼命摇头,“不不不,我不要进卫生部,我要去医馆。”

    她最讨厌和官场有关的事务呢,她只想单纯地做一个大夫。

    贺青蓝也不勉强,梅乐姝若是有意,早就和薛让回京城进太医院做太医了以她此次治天花的功绩,有薛让作保,做太医绰绰有余。

    “那你去医馆吧,无事可以下乡看看我们一村一大夫这项工作开展得如何。”贺青蓝平静道,“给乡村的大夫指导一下工作,提提建议。”

    这个工作倒是很符合梅乐姝的喜好,她立即道,“好,那我去医馆,过段时间我就下乡!”

    贺青蓝道,“辛苦了。”

    “不,”梅乐姝目光灼灼,“若非是神女您带来了书籍和技术,我没日没夜不睡觉,也不能让这么多百姓活下来!”

    无论是梁州天花区的百姓,还是锦州的百姓。

    神女让大家知道了,吃饱饭和做好清洁卫生,能减少很多疾病。

    是神女让大家能够活下来,她做的只是很小的工作,哪里说得上辛苦。

    贺青蓝喝了一口酒,眉梢一扬,“做实事的是你们。”

    她脸皮没有这么厚,认下所有的功劳。

    梅乐姝离开后,又陆陆续续过来了不少人,大着胆子向贺青蓝敬酒。

    神女没有拒绝。

    大夫们非常高兴。

    有喝多了的叽叽咕咕地同贺青蓝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得,“神女您不知道我刚开始可太紧张了,我担心做得不好丢您的脸,我……”

    有同事连忙捂住他的嘴,冲神女尴尬一笑,“他喝多了,我这就把他带走。”

    “唔唔唔唔唔!”我要和神女说话!

    “闭嘴吧你!”同事强行把人拉走了。

    从梁州回来的医疗队的大夫们很快就被重新安排了工作,遵从他们的意愿,有人在州城,有人去了郡里,有人在卫生部,有人在医馆。

    一切都有序地进行着。

    各地的百姓们也在收割成熟的粮食蔬菜,或进行冬耕。

    “今年的落花生结得很好啊!”有农妇从地里扯出花生茎叶,看着根部大颗大颗的花生,高兴地说道,“春上种得花生结得不错,这一批夏天种的也不错。”

    “今年葵花籽也不错,”下边旱田里有农夫大声说道,“我家这些葵花籽颗颗饱满,炒熟了肯定好嗑。”

    有村民回答,“那看来明年可能结得不是很好了。”

    农妇“啧啧”,很是可惜。但种地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今年若是大丰收,明年后年可能结得一般。

    “不一定,”一个村民得意道,“我们有神女庇护!”

    农妇瞪眼,“神女这也庇护,那也庇护,多辛苦啊。怎么能什么事都指望神女?”

    种花生的百姓们收获了花生,将带壳的花生从根部扯了下来,种向日葵的百姓将葵花籽从花盘里扣下来。

    装进背篼里、箩筐里,弄回家放院坝里晒。

    等着后面油坊派人来村里收。

    农妇倒是没打算卖给油坊,她想卖给城里那些做糕点的、开酒楼的。

    再留一部分自家炒着吃。

    她回到家,她家那口子还在石坊没回来,几个孩子不知道在村里哪里摸鱼抓鸟。

    农妇又好气又好笑,“来年有了余钱,一定要买头牛给他们放。”

    但她的孩子们还算贴心,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洗澡水。灶前打扫得很干净,水缸里也装满了水,可见“穷灶门、富水缸”记得还挺牢。

    开养鸡场的山上。

    两个工作人员正提着篮子,在漫山遍野捡鸡蛋。

    几千只鸡没有白养,每天都能捡到几百只鸡蛋。

    只是母鸡会把鸡蛋下在奇怪的地方,坑里、树下、筐里、平地,偶尔会有因为位置不对而碎掉的。

    工作人员甲抓住一只母鸡的翅膀,把它放到了一边,从它刚刚蹲着的地方,捡了六只鸡蛋。

    工作人员乙从树根下捡出两只,继续往前走,在枯叶堆里发现了四只。他不由得笑道,“真像寻宝游戏。”

    他俩差不多把整座山走了一遍,捡完了今天母鸡们下的蛋。

    提着篮子回到休息区,两人将鸡蛋交接给了负责记录的同事。

    这些鸡蛋主要供给城里的酒楼、客栈,少部分卖给附近的百姓。

    养鸡场负责人提醒道,“明天兽医要来给宝贝们检查身体,你们按时上班哈。”

    众人齐声应道,“知道了!”

    荷塘。

    工作人员们有的在清除塘里的杂草,有的在修剪枯叶,有的在检查荷叶有没有遭遇虫害,以便及时杀虫。

    为了让荷秆、荷叶、莲藕来年长得更好,他们还要注意按时施肥。

    塘中,鱼儿悠闲地游来游去。

    鸭子玩腻了,成群结队地上了岸,在工作人员的驱赶下去了休息的地方。

    工作人员等着给它们喂食。

    次日清早起来捡鸭蛋。

    果园。

    工作人员忙着采摘果子。

    他们小心翼翼从枝头剪下成熟的果子,一一放进箩筐里。

    同时剔除了全坏的、不能吃的果子,那些坏得不多的,则被他们另行存放,打算留着自己人吃。

    今年确实是个丰收年,一山的果子还没有摘完,最开始采摘的那些树上还未成熟的果子已经可以摘了。

    工作人员们只觉幸福又辛苦,痛并快乐着。

    有经验的果农提醒大家,“明年可能就不会结这么多了,珍惜吧。”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大地,为整个世界染上一层橘色的光晕-

    作者有话说:无语了,我开着电脑等了好久,审核不通过

    我一关电脑,审核通过了

    第110章 庆典(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一行平州的商人进入了锦州州城。

    看着沿路新建的新砖房,脚下新修的青砖路,路旁新栽种的树和花,以及满城挂着的红色装饰品,商人们感慨不已。

    “果真是新年新气象。”

    “和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大不一样了。”

    “和安陵郡相比还是差了一些,你们去过安陵吗?如今的安陵才是大变样。”

    “去安陵干嘛?安陵有什么好东西?”

    “我的天,你们竟然不知道?安陵可是贺青蓝的发家之地!”

    他们边往集市走去,边闲聊,感叹这里的百姓看着也比他们一路前来看到的百姓要健康。

    脸色红润,胳膊和腿上也有肉,不像别的地方的百姓要么瘦骨嶙峋,要么面黄肌瘦。

    “而且看起来也干净得多。”

    其他人点头:确实,脸、头发、手,一眼扫过去,都是经常清洗的样子,比他们家里的下人还要爱干净。

    “是为了少生病。”

    一位家中次子生病进过疫区的行商解释道,“先前安陵的大夫去我们那里看病时说过,经常用热水洗澡、洗手、洗头能减少生病。”

    其他商人不解。

    有位行商注意到了一件事,“怎么?锦州的柴火能让百姓经常烧热水?”

    “锦州是树木比较多……”

    “但也不可能都拿来烧热水,他们修房子、修桥、打家具……”

    有几个穿着红色棉衣的小朋友迎面跑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只饱满的纸袋。

    其他小孩高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超狗你简直不是人!”

    小男孩得意地笑道,“一群乌龟,追到我再说吧,跑得慢的没得吃哦。”

    商人们:“……”

    小孩子真是活泼啊。

    “我早就想说了,”一位行商收回看着小孩子们的目光,“锦州人的衣着,似乎不大一样。”

    和他们这些外地人一样,这些锦州人穿着分上下两件,短上衣加长裤。

    那几个小孩,里面穿着各种颜色的毛茸茸里衣,外面套一件看着就很蓬松柔软的外衣,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先前去过安陵的商人回答,“他们的衣着是受了他们那位新州牧的影响。你们别说,裤子穿着还挺方便的。”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毛衣和棉衣,“……毛衣是用羊毛做成的毛线织的,棉衣和棉被是用棉花做的,我里面就穿着。”

    其他商人好奇,毛线、棉花,这听着就很好、很适合过冬的的东西,你之前怎么没有批发回平州?

    商人“呵呵”一笑,我又不傻,棉花再好能卖几个钱?我的茶和酒能卖多少钱?

    同样往来一趟安陵和平州,我当然是选择茶叶和酒水,暴利!

    不过毛衣、棉衣、棉被这样好的东西,虽然不适合长途买卖,但可以给自己家人买一些来用。

    闲话间,一行人到了集市。

    入目便是满街的红灯笼、红色对联、红色福字,看着分外喜庆。

    人潮涌动,商人们的吆喝声和客人们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有行商笑眯眯地道,“戌时去醉仙楼喝酒。”

    “行行行。”

    “晚点酒楼见。”

    他们各自分开,走进了热闹的集市,去选择自己心意的商品。

    下午。

    宣传部和□□一起到城门口迎接宁州来客。

    百姓们好奇,随意拉了一个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简单回答,“宁州牧来参加我们的新年庆典!”

    宁州牧?“他们不在自家过年,来我们这儿过年?”

    工作人员想了想,“可能他们也想看看我们的兵?”

    两个部的工作人员到了城门口,马上开始布置。

    地上铺红毯,工作人员们手拉横幅,手举纸花做的半圆花杆,整齐地站成两排。

    谷兰英和钱世文带着人站立在中间,等待客人的车队到达。

    钱世文:“曹如珩夫妻会一起来吗?”

    谷兰英:“应该不会吧,他夫妻二人若是同时来锦州,我们把他们扣下,然后出兵攻打锦州……”

    钱世文看了她一眼,你说话怎么这么反派?

    谷兰英笑道,“我们不会做,不代表他们不会这么担心。”

    钱世文也笑了,他反问,“我们不会做?”

    谷兰英:“……”她竟然沉默了。

    两个部的人趁机嘀咕,“如果划算的话,干一票也没啥。”

    “就是就是,宁州也是好地方。”

    “我觉得胡大将军的性格,保不齐会想趁机……”

    谷兰英连忙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钱世文:“所以他夫妇二人定然不会一同前来,不知,来的会是曹如珩,还是叶蕙?”

    反正宁州的人还没到,大家又小声嘀咕。

    “是曹如珩吧,他毕竟是州牧。”

    “但是曹如珩不是身体不好?”

    “宁州虽然是叶蕙掌权,可她出使,是不是……”

    “我觉得吧,既然叶蕙管事,她未必会离开宁州。”

    “喂喂喂,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宁州离得开曹如珩,离不开叶蕙?”

    “难道不是?”

    “话虽如此,曹如珩才是曹家人,才是名正言顺的州牧。”

    “他也只是明面上的那什么那什么,谁不知道宁州一应事务由叶蕙做主?”

    “万一哪天曹如珩死了,叶蕙作为当家主母,可以挟幼主以令宁州。”

    “……你历史怎么学的?那叫垂帘听政。”

    “叶蕙都不用垂帘,对宁州人来说,相当于没换主人。”

    “可不是,都是叶蕙做主。”

    听着大家越扯越远,谷兰英又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安静。

    叽里呱啦的,要是被宁州人听到了,多尴尬。

    宁州的车队到达时,已是两炷香之后。

    等待的工作人员已经无聊到偷偷打赌,压来的是曹还是叶,赌注是办公室的卫生。

    他们目光灼灼地望向一辆看起来最贵的马车,看着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在仆人的搀扶下下了车。

    哟呵,来的是曹如珩!

    赌赢的人一边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边得意地向同事投去“明天办公室的卫生你包了”的眼神。

    宁州来的是州牧、谋士、武将,及一众宁州军。

    曹如珩还没下车,就听到许多人在喊“欢迎”,他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服,带着和善的笑容下了马车。

    谷兰英、钱世文等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钱世文行礼,“曹州牧,欢迎您来锦州,一路辛苦了!”

    谷兰英笑容灿烂,“路上还顺利吗?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处。”

    也备了大夫,以防万一。

    曹如珩笑道,“路上还算顺利,你们锦州境内的官道修得挺好,比我们预计得要快。”

    双方互相打过招呼,谷兰英和钱世文一左一右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宁州的客人到招待处休息。

    招待处设置在行政厅附近,是建设部在邀请宁州牧亲临参加新年庆典的邀请函发出后,紧急叫人开会画设计图,然后找人修建的。

    “我们行政厅请人来玩,总不能安排人家住客栈,要有我们自己的招待处!”建设部部长如是说。

    财政部特批,云幼宁拍板,“建吧,往后或许还有别的客人,凡是行政厅的客人都可以住!”

    招待处花团锦簇,绿树成荫。

    曹如珩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下整体风格,进门也对院内设计赞不绝口。

    尤其喜爱他屋外的观景亭。

    谷兰英笑眯眯。建设部几个擅长绘画的工作人员,已经翻烂了古今中外的建筑设计书籍,在设计神女府时追求繁华、神秘,在设计行政厅时追求简约大气,在设计招待处时则追求绿色和谐。

    “招待处,招待处,是给人休息的地方,不能过于繁复,毕竟不是用来参观的,也不能过于简单,体现不出我们锦州的气度。”

    建设部部长的几句话让负责绘画的人恨不能用眼刀刀了他。

    但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集众人的智慧,修改了好几版后,得出所有人都满意的最终版。

    将客人送到招待处休息后,谷兰英等人便回行政厅汇报,并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谷兰英微笑,“来的果真是曹如珩。”

    钱世文:“既可以说曹如珩看中我们锦州这个伙伴,特地亲自前来;也可以说叶蕙才是宁州离不了的掌权人。”

    谷兰英想了想,“和梅大夫说声,请朱神医辛苦一下,曹如珩可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事。”

    钱世文点头,“也和护城队说下,加强防卫和巡逻。”

    神女表示:没事,我帮你们注意一下,不会让他挂在我的地盘上。

    没有任何人能妨碍我们锦州搞新年庆典。

    军营那边开始排练阅兵,从进场到出场,全部来一遍。

    □□这边也开始讨论保留哪些节目,以及节目出场的顺序。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忙得不行。

    慕名前来观看锦州新年庆典的人也挺多,一部分是外地的有钱人,一部分是生活在郡县的百姓。

    州城热闹得不行,集市从白天开到晚上,摊贩们白班夜班轮着来。

    护城队的人和军队派出来协助的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有人搞事。

    负责街道和集市卫生的人也增加了打扫的次数。

    大家都高高兴兴地等着除夕到来。

    除了备考第三次大考的学子们-

    作者有话说:6000/15000